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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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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意料之外的袭击,它完全没有设防。
      它激愤交加,在剑拔出的同时、猛地推开姜小满,转身拼尽全力扔出一道气刃——
      凌司辰已经摘去蒙眼带,剑光再度闪烁,瞄准的不是别处,正是它的眼睛——
      它体内魔气充盈,中剑一刻定会结满防御性气盾难破,唯有眼睛……
      那双要辨识灵气的眼睛。
      光芒交错。
      两方同时中招。
      凌司辰被那气刃击穿胸膛,而月谣则捂着已被剑光洞穿的眼睛、发出凄厉的哭吼: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你这个混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姜小满撑起身躯,那魔爪太重,将她推开时狠狠发力,竟碾碎了她的腕骨,如今她是连笛子也再握不住了。
      她匍匐着,盯着眼前疼得在地上打滚的魔物。
      这算是……成功了吧?
      稍早前,她看着那高楼上已经越来越弱的风阵绿光,浑身颤抖不已,而凌司辰则轻轻按住她的双肩。
      “没事。有我在,别害怕。”
      他挡住她的视线,迫使她那双游离的眼认真看向他。
      四目相对,她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听好,此魔狡猾,发现我们的战策之后,它一定会退到你的视野之外,引你走出防阵。”
      “那……怎么办?”
      “你若不害怕的话,从笛声停下的一刻开始计数,心中默数七下,便朝北出阵,只迈一步。”
      姜小满睁大眼睛,显然疑惑不解。
      凌司辰说完就打算往头上系带子,却被姜小满一把拉住他的袖口,她的手抖得厉害。
      他挂满血丝的面容先是一愣,复而微微一笑。
      他温热的手掌覆住她冰凉的手背。
      “记住,七下,朝北,只迈一步。”
      姜小满重重点头,手了翻过来,两只布满血污与灰痕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七下,朝北,一步。
      会赢的。
      她跟他,一定会赢的。
      第51章 心中的骄傲
      栗黄色的魔物摇摇晃晃起身。
      它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洞洞的视野中,出现的却是那一抹永远追不上的,银白身影。
      ……
      【小姑娘追呀追。
      她只有那道银白披风的一半高。
      跑着跑着,忽然“刺啦——”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稀泥。
      眼前的银白之影悠然转身。
      却见小姑娘黄澄澄的裙子撕拉开来,露出白乎乎的肉腿。
      “月谣?”
      “呜呜呜,我还想给君上一个惊喜的。”小姑娘揉揉摔在地上的头,又摊开小手,手中是一团淡黄的气息,那是她好不容易才聚成的。
      终于,终于学会聚气了!
      东渊君蹲下身子,从她手中接过那团气息,半晌,轻吹了一口气。只见那团气息被点得莹亮,缓缓升腾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小姑娘看得呆呆的。
      银白的君主嘴角浮出浅浅笑容。
      “你怎的又穿裙子了?”她将小丫头扶起,伸手擦去她面颊上的泥泞,“你的招式需要大开大合,裙子不合适。我不是让你平时穿裤子吗?”
      “可,可我老穿裤子不穿裙子,也不懂聊的那些胭脂水粉,她们……她们都笑我像个男的,说我是北渊的间谍。”小姑娘生气地喃喃低语。
      “谁在这么说?”
      “吟涛!还有她身边那几个,香霓!晚珠!”
      东渊君听罢沉默不言,无奈地低叹了一声,那威严的面容增添了一分柔和。
      她温柔地摸摸小姑娘的头,“你就是你,不管穿什么、喜欢什么,你就是月谣。”
      “你心中的骄傲、坚韧不拔的气息,永远不会因为外观和他人的说辞而改变。”
      小姑娘怔怔地点头,眼里瞬间闪烁光芒。
      “那,那我可以把她们都揍一顿吗?”
      “当然可以,你揍得过的话。”
      东渊君拍了拍小姑娘的细小的肩膀,算是无声的鼓励。
      随后便起身离去。
      小姑娘则目送她,那双赤色的眼眸中,星光不散。
      那道身影,强大而孤寂,那是东渊的君主,也是她一生要效忠的对象。
      ……
      她追随着那道身影,不断战斗、不断变强、不断成长,跻身祝福者前列,随那道身影远征异界——
      直到那一日。
      那日,眼前是漆黑寂静的古庙,远处是升腾的火光与纷飞的硝烟。
      这里的天际,已经不见那道骇人的裂缝。
      此处,乃是天外。
      而今夜,则是谈判前夕。此次谈判邀请了东、北两位于前线统帅千军的君主,定于仙界南天门。然而,这是真谈判、还是鸿门宴,尚未可知。
      月谣则在古庙的台阶下来回踱步,身边环绕着五个同为“祝福者”的同僚。
      “不去!?他们什么意思,不服吗!?”她怒火未消,甩脸怒骂。
      “月谣,你冷静点。”打扮妖艳的同僚劝道,“你方才那副要跟使者干架的样子,我都替你捏把汗。那可是刺鸮,他有多暴虐你是知道的……”
      “我说的有错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向来无惧任何人,无论是刺鸮,还是他的主君,“君上是最强的主锋,全瀚渊都知道。他那主君只需架好盾壁,还有什么打不过的?这时候跑来说不去,什么意思?”
      “那可是北尊主,你别这般不敬。”
      “你闭嘴!吟涛,你一直对他们唯唯诺诺,这么想去那边,你倒是去呀?”
      “你……!”
      两人剑拔弩张,一旁束着麻花辫的琴溪插话进来:“吟涛说得没错。君上固然强,但若北尊主不去,她单独去我也不放心。”她站在两人中间,试图平息争论,“我同意吟涛的意见,我们应当想办法劝说君上。”
      琴溪与吟涛快速交换了眼神,吟涛忍气地别过脸去。
      月谣气得发抖,指着两人骂道:“你们一个个的,瞧这副怂样。他不去,君上还有我们协应,怕什么?你说是吧,天音。”
      她转过头,试图从好友那儿得到认可。
      一向沉默的矮小女子只淡淡回应:“我听君上的。”
      正吵吵嚷嚷,忽见一头顶生着雪白羽翅女子自庙宇高处缓步而出。
      六人齐拥上前,“君上怎么说?”
      “君上歇息了,你们安静些。”羽霜扫视一圈,冷冷地压低声音,“君上说,明日她一个人去,让我们留在原地守候。”
      “什么!???”
      “君上连我们也不带上吗?”
      众人面面相觑,月谣更是震惊不已。
      但她一点也不慌张。
      她的君上,即便独自一人,也是无敌的存在。
      没人能打败她,即便没有任何人的协助,她也能轻易杀光那群仙界蝼蚁。
      没什么好害怕的。
      没什么……
      ……
      可是……
      君上死了。
      东渊君阵亡于南天门的消息传入了各个军阵之中。那传讯的冰蓝大鸟悲鸣着掠过九霄,其身后曳下一缕长痕,似无声之泪迹。
      剩余六个领军的战将纷纷从各自据点中走出,她们震惊,默哀,无措……
      瀚渊人虽能重生,然仅限于瀚渊境内。
      若在天外阵亡,是否还能重生回巢穴,谁也无法知晓。
      至少,这是她们这些将永远“困在”天外的人,永远也无法确认之事。
      月谣瞪得发干的眼眶却流不出血泪,拳头紧握,指甲深掐进肉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蝼蚁,杀光所有蝼蚁!】
      此时。
      云州,寻欢楼之下的房舍顶上。
      两人、一魔皆受重伤,气氛僵凝,喘息声不断。
      姜小满匍匐于地,颤抖地捂着红肿的手。
      凌司辰被那气刃击穿胸膛,鲜血如泉涌出。他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支撑着身体,额上冷汗涔涔。
      月谣紧闭的双眼血流不止,指尖却燃起金黄魔气,迅速封住胸口穿刺的剑伤。随后勉力站起,口中依旧咬牙切齿:
      “君上……是我的光明……”
      “你们这些蝼蚁设诡计害死君上……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若非羽霜屡次阻拦她,说什么“蝼蚁太多杀不尽,自己人却死一个少一个”又或是什么“当韬光养晦,静待君上重临”……
      羽霜对于君上的回归深信不疑,这份信念激发了她和另几位同僚,她们也因此坚持了整整五百年。
      好歹不是白费。
      如今既然终于有了君上的讯息,怎么说也可以大开杀戒了吧!
      姜小满眼看着魔物站起身来,心中惊慌失措。
      不行!只伤到它眼睛根本不够!
      作战失败了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