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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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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只因岩玦昔年以游僧身份,数度往返岳山,曾亲眼目睹这位天之骄子的赫赫战绩:威震群雄, 名动仙门,人人赞誉“狂影刀”。
      那时的凌北风,身负血果之力, 乃是天界钦定的未来战神。
      “普头陀,你藏得真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凌北风嘴角冷冷勾起, 似讥似叹。
      细细想来,数度擦肩而过时, 他竟毫无察觉。
      分明平生自诩对魔物感应最灵,却没想到寿宴那日, 普头陀明明就在岳山,他却为了那一片无谓的角片, 徒劳奔波去了芦城。
      想到这里,他单手掩面,低低自嘲一笑。
      岩玦却毫无笑意, 目光凝然如铁:“我无意挑起争端, 昔日岳山作客,乃是君上嘱托为护持少主。倒是阁下全不念手足之情,对往昔至亲狠下毒手, 甚至不惜以此逼贫僧现身, 未免罔顾人伦, 令人心寒。”
      凌北风收起笑容, 目光骤冷:“那又如何?我生来便为斩魔, 如今总算逼你们显露原形,一路付出,便不算白费!”
      他说话间眼中杀意愈浓,面上更露出猎物已至的亢奋。
      凌司辰见状,咬牙跨前一步,横身挡在二人之间,
      “兄长……如今任凌家宗主的是我,你要责怪便责怪于我。普头陀虽为魔族,却从未害人性命,更曾有恩于我。当年,他乃舅舅钦点的岳山贵客,决非敌人!”
      他说这话时,肩上伤口仍血流不止,左手紧按伤处,语气急促却诚恳,目光透出一丝恳求。
      凌北风却连眼角也未撇他一下,手腕翻转之间,白玉长刀横于身前,刀身刹那卷起森森炼气,泛着幽碧的寒芒,
      “受死罢。”
      话音未落,黑袍翻卷如云,刀势如疾雷般直卷二人而来。
      凌司辰还怔立未动,岩玦已然大喝一声,将他推至一旁:
      “少主不忍拔剑对昔日手足,那就莫在我身边碍事!”
      说话之间,铁砂棍翻飞疾转,与对面长刀迎上,“铿”的一声,震响不绝。
      两人瞬息激战十余合,刀棍交鸣,尘土与刀光飞扬,竟是不分伯仲。
      凌司辰被推到一边,直至杀气腾腾的刀风近在咫尺,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凌北风是真要杀他。
      每一招每一式,全是过去诛魔时的凌厉狠招。
      再解释也已徒劳,在兄长眼中,他约莫已是彻头彻尾的魔了。
      但好在岩玦游刃有余,
      此时砰的一响,他一棍将凌北风逼退数步,口中道:
      “少主放心,我只制住他,不伤他性命。”
      凌司辰点了点头,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自幼便常随兄长出入诛魔战场,知晓凌北风看似行事刚猛霸道,实则战术布局精妙非常,鲜少无故退却。
      再凝神细看,果见岩玦每每逼近之时,凌北风虽处下风,却步法巧妙,似不动声色地将战局引向左侧。
      再斗数合,凌北风又退数步,待岩玦铁棍横扫而来,他忽地侧身一闪,顺势抽步后撤,抬手掷出三道火球,逼得岩玦不得不抽身避让。
      时机已至,他蓦然大喝:
      “趁现在!”
      一声喝下,一人虚空现形,花袍翻飞,身法迅疾如鬼魅,手中术印骤起。
      四周瞬息升腾起熊熊烈火,眨眼便凝成一道呼啸旋转的巨大火圈,疾速朝岩玦收拢而去。
      原来向鼎一直隐于暗处,悄然施火术潜入地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凌北风隔空一握,火圈随即蜿蜒变幻,岩玦却不慌不忙,手中铁砂棍横扫而出,瞬息便将其打散。
      但也就是在这片刻空隙,凌北风手一翻,腕上赫然现出碧叶手铠。
      风势随即鼓动,指尖数片尖叶挟风疾射而出。
      风流激荡,火借风势,顷刻间炽烈倍增。
      一瞬间竟化作缚锁般的火舌,牢牢缠住了岩玦执握铁砂棍的双臂。
      岩玦眉目骤然一凝,低喝道:“秋风落叶——秋叶的风技!?”
      惊愕之间,双臂已被火锁紧箍。
      他尝试挣脱,竟发现这由“秋风落叶”催起的火焰,还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阵术之力,他的烈气被牢牢压制。
      而这般能复现祝福者技能的诡谲力量,就他所知唯有一处——
      岩玦目光骤沉:“这是……十器阵之力?你竟能将其为己所用?”
      凌北风却不作答,只是握刀遥指,冷声道:
      “成败,只看眼前!”
      刀势骤起,一道凌厉炼气猛然斩出,正中岩玦肩头。
      顿时血肉迸飞,岩玦踉跄着连退数步,单膝跪地,脸色一白。
      “岩玦!”凌司辰心头大骇,急喊一声。
      但下一瞬,他心中便涌起强烈的不安——不太对。
      困穹地牢中,他曾见过岩玦出手,绝非如此乏力。
      又不禁回想起岩玦之前说的话,顿觉不妙。
      莫非此次岩玦受限于蓬莱约束,本体远离阵法核心太远,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了?
      凌北风定然知道这点,才故意将他诱至此地开战。
      便在此时,花袍身影自旁侧闪现。
      向鼎趁着凌北风隔空制住岩玦,二话不说,双剑并出直袭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凌司辰终于拔剑,如一道闪光般迎击而上,一剑荡开向鼎攻势,顺势腰身一旋,一脚直踹而出。
      向鼎连忙以白剑格挡,却仍是被踢飞数丈,远远跌出。
      凌司辰一步跨至岩玦身前,剑身横护,回身:
      “你没事吧?”
      岩玦见凌司辰终于拔剑,脸上不觉露出欣然微笑,
      他摇了摇头,旋即双指并起,在胸前连点数下。
      霎时,左臂黄沙之蛇的纹身发亮,土脉之力迸发,一举震开了缚火的约束。
      铁砂棍往地面重重一敲,头陀看向凌北风,
      “原来如此,你竟将‘十器阵’的力量融入身体了。”
      “十器阵?”凌司辰一愣。
      “当年天岛为了启动‘兵器’计划,集齐六样宝器,外加君上带来的北渊四神器,又以文家蛊虫、凌家术力、姜家融合曲、玉清门阵法,将地底千万蛹物炼为能量存于阵中。如今,这股力量却被凌北风所用……只是方才那阵火力不过九牛一毛,尚不清楚他肉身有限还是尚留后手,少主务必小心。”
      凌司辰闻言,眉目一沉,握紧剑柄,稳稳摆开了迎击架势。
      凌北风见状却冷然一笑,唇角微扬,
      “终于拔剑了?这才对嘛,拿出魔族全部的力量抵抗,这才有意思!”
      说着,他脚步便已撤退半步,弓身欠步,前拳聚力,浑身劲气暴涨。
      刹那之间,背后滚滚白沙骤起,半侧肩头凝作披风。
      又随着披风一展,白沙螺旋疾聚于他身前,一道凌厉白光激射而出!
      岩玦反应更快,铁砂棍横斩而下,“嘭”地一声巨响便劈断了那道白光,怒目厉喝:
      “竟是‘白岩炮’——悬沙的祝福技!”
      凌司辰一震,当即认出这正是之前击穿岩玦虚影的那一招。
      难怪当时便觉得,其中隐约夹杂着烈气。
      一击未中,凌北风也不见慌乱,反而神色愈发亢奋:
      “意外么?十器阵已入我身,万魔之力皆为我所用。虽说魔丹难以炼出技能,但悬沙刚刚化丹,余力尚存,如今以‘白岩炮’为基,再聚万千魔气为燃料,这威力又当如何?”
      话毕,掌中再度旋起一团刺目白光。
      这一次,不仅是白沙披风狂卷而起,他手臂上更蔓延出一道道诡异的金色纹路,直攀至面颊眼角,令他整张脸宛如凶兽。
      凌司辰看在眼里,心头不觉复杂难言,握剑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
      岩玦侧目一瞥,缓叹一声:
      “少主,与他已经说不通了。凌北风吞噬蛹物之气,已非正道所为,想来,您曾心底所景仰的那位兄长,也绝非如今这般模样吧。”
      凌司辰回头,眼中露出难掩的哀伤。
      岩玦再道:“少主,记住您与贫僧说过的话——您手中之剑,因何而出鞘,您立于此处,又是为何而战斗。”
      凌司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再抬眼时,目中犹疑尽散,只余坚定。
      凌北风在对面却不以为然,掌中的白光更炽烈,他侧首对向鼎道:
      “既然两个都动了,那便照之前的战术行动。”
      “嗯。”向鼎点头。
      下一瞬,炮光狂轰而出,与岩玦唤出的黄沙巨蛇正面相撞。霎时一声震耳轰鸣,烟尘翻滚,战局再度拉开。
      这一次,情势却截然不同。
      凌司辰剑光如虹,径直迎上冲来的向鼎;
      岩玦则持棍飞旋,黄沙巨蛇呼啸环绕周身,张开巨口扑咬而出,直袭凌北风要害。
      凌北风长刀斜挥,脚下烈焰随掌指翻腾而动,火舌翻飞,化作凌厉烈焰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