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细微的呼吸慢慢流淌,却比任何争吵都要让人窒息。
“阿桠。”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听得出声音干涩。
看到热搜的那刻苏青也就想打这个电话,他想说我可以陪你一起扛,却在听到她声音的那刻脑热直接冷却。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吐出这个名字后生生刹住了车。
现在成了那些人攻击她的筹码,让她掣肘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没有哪一刻让苏青也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单桠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存在。
单桠亲手将他推进光芒万丈,他不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做这无处遁形的阴影。
单桠极少愧疚,面对苏青也时却罕见地感到心烦意乱。
她想说点什么,但在圈里浸染这么久,苏青也比谁都明白。
是的。
单桠从前确实需要苏青也的光芒,让她被看到,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苏青也现在……也确实成为拖累她的存在。
“我会听话的,你别担心。”
那头苏青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重新恢复常态,说完这句话就挂断通讯。
单桠胡乱抚了把自己额前的发,发丝被拽得生疼。
心里埋怨自己嘴笨,可她真的不擅长处理感情。
真的……太难了,无论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她都搞得一团糟。
她躺在地毯上,屏幕照亮她在黑暗中的脸,没有工作的日子实在闲得发慌。
她胡乱点着微信对话框,一千零一次打开置顶。
上面是小丫头晚上给她发的晚餐照片,覃生带孩子比她有一手,wren瞧着比在她身边天天吃外卖时滋润多了。
单桠回了个香,那头没声儿,大概是睡着了。
也行,早睡长高。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随手扯过旁边的薄被,在客厅地毯上闭了眼。
……
同样作为熬夜冠军,柏赫自然能看到热搜。
即使他没有微博账号,手机软件也会跳出来提醒热点。
他比网友们拿到的信息更多,人被他找出来,还花了大价钱把始作俑者下一波要发的视频买走。
画面里苏青也扑向单桠的动作那样敏捷,那样轻易就能跑到她身边,将人护进怀里。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柏赫看了很多遍。
那时候他在哪儿呢?
在哪儿不重要。
在哪儿他都只能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坐在轮椅上。
冰冷粘稠的窒息感又来了,比先前一次一次更猛烈地攫住他心脏。
嫉妒来形容都太单薄,那是无可挽回不可重来的六年,她陪在别人身边的六年。
那段时光铁定永远刻在他的骨头上,无论如何掩饰,被光一照所有的残缺就无处遁形。
铺天盖地的心慌焦躁全部揉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上气。
怎样都不对。
直到柏赫碰到手边冰凉的金属,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机,连名字都不需要存,十一位数字从指尖流动。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系统音将最后一丝理智抽离,下一刻———砰。
手机被狠狠掼向墙壁,屏幕瞬间如结蛛网。
一声过后空旷的房间里恢复寂静。
门没关,许伯闻声回来,被眼前的狼藉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柏赫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二少?”
柏赫背对着他,没动。
几秒后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强压平静到嘶哑的地步:“我出去一趟。”
柏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备用手机,风一样地就出门。
电梯叮一声打开时,许伯还站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柏赫出门竟然没换衣服,他笑着摇摇头,又把宵夜端走。
孩子大咯。
……
那路他近期实在来过很多次,将车开到那片破败街区的附近,再于几条街外步行去她住的地方。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柏赫却总觉得心中酸涩更甚。
从前这样的天气,她要是在自己旁边,此时毯子已经边念叨着边披上来了。
柏赫站在一条街外,望着不远处那扇没亮灯的窗户。
他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腿没好,单桠是不是会留得再久一点?
连日来心里那种空洞的,压制不了的焦虑盖过本心,无限驱使着他的冷静,算计,分崩离析。
柏赫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腿。
手指受了蛊惑般按下号码,手机被贴在耳侧,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存在于自己身边。
哪怕只是声音。
“……喂。”
单桠清了清嗓子。
-----------------------
作者有话说:如果当初……
人生常觉遗憾,幸福近在咫尺却因骄傲永远失去。
今天是后妈:柏总,如果当初,如果再来一次……
柏赫(坚定)(抢答):我会。
依旧是后妈(微笑):不,你不会。
柏赫:……
配合食用:il aurai suffi
感谢观看
第59章
深夜被吵醒的沙哑和疑惑在下一刻就消失殆尽。
这是她的私人手机号, 最近工作号被炸掉,有些工作上的收尾就转到了这个号码。
柏赫的手紧了紧。
心脏快挣脱胸膛,传来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对了。
他不是话多的性格, 千言万语都是落下一句:“单桠。”
单桠笑自己处理不好感情。
柏赫亦是。
两人连什么所谓的亲密称呼都讲不出口,更何况表达爱意。
电话那头单桠才是莫名其妙。
听出柏赫声音的一瞬彻底愣住,看了眼号码确认不是他的私人手机号, 睡意全无。
我艹。
这是怎么了?
棉花太重压得她一身汗,坐起来时脖子的汗一凉, 单桠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第一反应是出了大事。
“你……”
电话突然被挂断。
单桠坐着没动。
柏赫身边的安保她再清楚不过,他能出什么大事。
她摸摸肚子, 没买菜, 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睡一觉起来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窗帘一直拉着,于是看不见楼下有车子飞速开进小路停住, 恰好堵住她这栋楼的出口。
将定位发给裴述,柏赫将手机慢条斯理放进西服内侧, 目光冰冷地看着下车的这些人。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单桠提溜着拖鞋慢悠悠晃过去。
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来人是谁, 于是也没开口问。
这门根本不隔音, 拖鞋声停在门口时, 柏赫开了口。
“换地方, 你这里不安全。”
单桠蹙眉,手搭上门锁。
柏赫与她一门之隔,他伸手在腰腹间随意一抹, 蹙眉看了眼手上的湿痕。
还没来得及擦掉,下一秒门就被狠狠拉开。
一只手把他拽进来,还带着些睡醒之后的温热:“你什么意———”
话音戛然而止。
门关处小盏的夜灯之下, 衬衫藕断丝连般随着空气翕动,破口处溢上来点点猩红。
她猛地抬头。
有酒味,但不浓烈。
可他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人,没人会灌他。
不用半个高脚杯就倒,柏赫向来克制自己,从不多饮。
“怎么回事。”
单桠大惊,她真的看不了柏赫身上染一点红。
下意识就伸手去摸,手腕却被柏赫攥住。
他半靠着支出来的一点木台,一只手虚虚落在身侧,掌心向后收着。
“脏。”
“你有病吗?”几乎是同时单桠就回嘴骂。
手腕翻转就那样一挣,轻易得了自由。
柏赫腹部下意识绷了绷,抿唇咽下痛喘。
她抓起身侧那只手的腕骨。
果然。
掌心是未干的湿红。
单桠简直是看疯子的眼神了。
“你做什么了?”
见她这反应,柏赫心里跟泡在温泉水里似的,说不上来的舒服。
柏赫本就是薄情面相,还剩了双狭长眼,哪儿哪儿都尖锐。
单桠最喜欢看他睡着的样子,跟平时截然相反的温润。
此时尤甚,那双眼仍然漆黑得望不到底,却眼尾勾起。
他在笑。
于是单桠瞧愣神的那么几秒,就被人拥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卷进鼻尖,她还握着柏赫的手腕。
温柔乡都是穿肠毒药。
这道理单桠体验了七年,当下就要把人推开。
“……嗯。”
他闷哼,怀里的人僵了一瞬。
柏赫没打算放人,有些事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的所有都顺理成章,堪比死皮赖脸的膏药又怎么样,人现在是被他抱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