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祝你明天好

  • 阅读设置
    第64章
      只是他如今的状态,无论哪种情况,他想他都承受不起。
      “你们两个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见了?”张梧漾问他。
      余岁聿不知道答案。
      “看缘分吧。”他说。
      缘分让他们分开,可能真的只是到此为止。
      上天觉得他配不上。
      没什么好强求的。
      “我们怎么过得一个比一个惨。”张梧漾笑着道。
      报应吧。
      余岁聿想。
      “余岁聿。”张梧漾送他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去看看吧。”
      “至少看着她幸福。”
      余岁聿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纽约。
      独自踏进心理咨询室那刻,他想活着,想走近她,问问为什么。
      如果都不可以,至少看着她幸福。
      他想。
      两人点的菜不多。
      她问余岁聿想吃什么,余岁聿只说按照她的口味来。
      她点了几道常点的菜。
      几乎都是辣口。
      “现在很爱吃辣吗?”余岁聿问。
      陈其夏擦筷子的手滞了一瞬,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她以前不怎么吃辣。
      来首都后,心理压力太大,她找不到释放的办法,最后只能通过吃辣来释放。
      从微辣一点点到爆辣。
      效果确实很好,胃痛让她短暂忘记心里的痛,整个人轻松不少。
      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对时,是她大二,陈文找来的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吃进了医院。
      剧烈的疼痛让她近乎晕厥。
      恍惚间,她看见了余岁聿。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不但被余岁聿养得娇气,甚至忘不了他。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第一次,有了想和陈文一起去死的想法。
      她恨陈文,也恨余岁聿。
      太痛苦了。
      痛苦到她必须恨些什么,才能努力抓住点什么。
      “你的这个,还在吗?”
      余岁聿勾起自己的戒指,迫不及待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对他而言,如今分开的原因,远不及这个重要。
      “不记得了。”陈其夏视线闪躲,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晚上几点的票?”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意料之外,又好像情理之中。
      余岁聿冷不丁笑出声,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笑自己每次遇到她,都太贪心。
      再次面对他的离开,陈其夏还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菜单上的辣度,在不经意间,被她勾成了特辣。
      余岁聿低头,手指一圈圈摩挲着杯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过菜单,也没注意到她点了什么。
      见他沉默,陈其夏抿了抿唇,也不再说话。
      菜很快端上桌,干辣椒与花椒密密麻麻铺在上面。
      刚一上桌,刺鼻的辛辣气息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其夏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匆忙拿起菜单道:“不好意思,我点成特辣了,我重新点。”
      余岁聿开口道:“不用了,我能吃。”
      “啊?”陈其夏张着嘴看他。
      “能吃。”
      余岁聿夹起菜,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辣意直冲鼻腔,他的胃里早已泛起不适,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任由辛辣刺激着肠胃。
      “最近压力大吗?”余岁聿嘴唇有些发白。
      陈其夏摇了摇头,“不大。”
      两人再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余岁聿夹菜的手忽然一顿。
      一股尖锐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胃部炸开,仿佛有只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内脏,疼得他瞬间脸色发白,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冷汗。
      他勾了勾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体微微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最终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趴倒在餐桌上,肩膀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艰难。
      直到这时,陈其夏才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
      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侧脸,看着桌上少了一半的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再能吃辣的人,也禁不住他这么吃。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碰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两人周围围满了人。
      饭店经理挤过人群,蹲下身询问余岁聿的状况。
      “先生,您没事吧?”
      余岁聿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陈其夏手脚冰凉,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好几次按错数字,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
      她语无伦次地跟电话那头说着地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余岁聿听出了她的害怕,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他的指腹冰凉,大拇指一下又一下,极慢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陈其夏忘了抽开手,下意识回握。
      两人从刚认识到现在,余岁聿第一次这样,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
      “疼不疼?”
      陈其夏蹲下身问他。
      余岁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说“不疼”,却在看着她掉下的眼泪时,动了动唇,缓缓吐出一句:
      “疼。”
      他抬手擦掉陈其夏的眼泪,无比确定,自己留下的决定有多正确。
      夏夏,你当时,该有多疼啊?
      余岁聿不自觉红了眼眶。
      陈其夏以为他疼出了生理性眼泪,安慰道:“再坚持一下,我陪你去医院。”
      “好。”
      输液管里的药一滴一滴落下,伴随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慢得好像时间被冻住了。
      余岁聿侧着头,脸色苍白,手背扎着针。
      病房门半开着,陈其夏就站在走廊里,和医生低声说话。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微微低着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从他进医院开始,她忙前忙后一刻也没停过。
      余岁聿勾了勾唇。
      她明明是那个先说分开、说不要再见面的人。
      可此刻,她比谁都怕他出事。
      她在乎他。
      这个念头在余岁聿心里炸开。
      盛夏。
      他的心里终于又一次,放起了烟花。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掠动她几缕碎发。
      她和医生道了谢,转身要往病房走,脚步还是轻的,怕惊扰到他。
      就这一眼。
      他心里那根缠了无数个日夜、反复拉扯的弦,忽然就松了。
      那些他在无数个深夜反复琢磨的,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下午,
      为什么没有理由,
      为什么说散就散,
      为什么明明还在意,却要把他推得那么远。
      所有的“为什么”,在得知哪怕这么多年不见,她却依旧在乎他时,一下子没了意义。
      他不再想去追问答案了。
      错过也好,遗憾也罢,苦衷也好,逃避也罢。
      原来只要她还会为他慌,为他怕,还会手足无措地守在床边。
      当初推开他的理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陈其夏被余岁聿亲手擦去的泪,通过他的指尖,又一次落在他心上。
      没关系的,余岁聿想。
      他只要她在眼前,
      只要在她眼前,
      只要她还在。
      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被她推开一千次,就走向她一千零一次。
      反正这辈子都认定她了。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懂鱼的心理
      不明白虾为什么推开他 所以他一直避而不见 怕虾说出像余赞那样的答案
      鼓起勇气走近虾 也是想问清楚 他其实都想好了问清楚之后和虾再也不见 一个人孤独终老
      和虾吃特辣 也是想体会一下虾当初究竟有多疼 还有就是心疼没有意识到 感受到自己不舒服还继续吃 就有点故意的成分了 知道虾还在乎他 他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反正都认定她了 就和她耗着呗 大不了再追一次
      鱼就处在想通和想不通之间
      虾伤他心他就想不通 稍微关心一下他就能想通
      虾不是真的恨鱼 只是有个念想 有个支撑 靠着鱼活着
      还有好多应该会写番外 番外从两人视角给对方写封信如何[让我康康]
      第48章
      “急性胃炎, 不用住院。”陈其夏站在余岁聿病床前看着他道。
      他状态好了很多,看向她的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
      这种眼神,陈其夏只在十七岁的余岁聿身上见过。
      “嗯。”余岁聿轻声回应她道。
      “你今天晚上的飞机……”
      陈其夏话音未落, 就听见他说:“退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