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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当宠妃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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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李晚书连忙附和:“没错!只有陛下才是天下之主,口含天宪,乾纲独断,都像天净教这样,那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言罢,还殷勤地替林鹤沂揉揉手腕:“陛下疲于应对这帮乱臣贼子,真是太辛苦了。”
      林鹤沂摊开了手腕让他揉,笑得暗含深意:“说起来,能解开天净教的密文,还要多亏了莲子。”
      他想起那天崇政殿的一片狼藉,若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人的伪装,怕不是真要以为是莲子阴差阳错之下解开了最后几个密文。
      “是吗?莲子这么厉害啊,”李晚书啧啧称奇:“不愧是陛下养的神兽,沾了几分陛下的龙气,这是开了灵智啊!”
      “行了。”林鹤沂收回了手,被他的天花乱坠的胡话说的头疼。
      就在这时,林仞又跑了回来,语气急切:“陛下,那伙人把东西混进了一支运送太湖石的队伍里,那石头是要送往莱阳伯府的,眼下东西已经送进莱阳伯府了。”
      林鹤沂眼神一凛:“天净教那伙人呢?”
      “往西边去了!”
      “继续追。”
      “是!”
      林仞匆匆而去,林鹤沂蹙眉思索着:“莱阳伯府......会是栽赃吗。”
      莱阳伯,方同雪的父亲,方氏祖上是赫赫有名的世族,到了莱阳伯这一辈却只是领了个世荫的爵位,眼高手低无甚建树,成日里摆着世族的架子,这样的人会和天净教有勾结?
      “莱阳伯啊......”李晚书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忽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两人各有所思,一室静谧中,贾绣推开了门,他一路跑着,脸上是罕见的慌乱。
      “陛下!出大事了陛下!钟世子上望禅岭祈福,被......被天净教的贼人围住了!侍卫冒死出来报信,眼下生死不明啊!”
      “你说什么!”林鹤沂大步从书案后走了出来,死死盯着他。
      李晚书落后他几步也走了出来,问道:“那永信侯夫人那边呢,她知道了吗?她现在如何了?”
      像在印证他的话一般,一个小太监屁滚尿流地走了进来,直呼:“陛下,永信侯夫人她,她来了,正在殿外呢!”
      林鹤沂领着李晚书和贾绣疾步走出殿外,殿外已经下起了雨,隔着大理石栏杆,远远就听见了永信侯夫人的高喊:
      “陛下!陛下救命啊陛下!思尔不能有事啊!陛下救救你的弟弟吧!”
      林鹤沂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有耐心些:“侯夫人不必太过焦心,孤已经吩咐了龙骧军前去营救。”
      “不是的!不只是龙骧军!龙骧军怎么够!”永信侯夫人尖叫起来,声音穿透了雨幕:“云蹊卫、羽林军、北翊军!通通都给我出去救人!现在就去!”
      第62章 免娇嗔(二十七)
      永信侯夫人尖利的嗓音回荡在皇宫上空, 一道闪电忽闪而过,昭示着另一场山雨欲来。
      宫侍们纷纷跪了下来。
      林鹤沂闭了闭眼,双眼平静无波:“侯夫人, 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一个都不能留,全部!全部给我去救思尔!”永信侯夫人已然嘶吼得青筋毕现。
      林鹤沂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皇上!”永信侯夫人的声音猛地拔高:“思尔是梁朝皇室最后的血脉, 他若是有事, 世家不会放过你的!”
      “叫他们尽管来。”林鹤沂说完, 转身欲入殿内。
      “林鹤沂!”永信侯夫人一把推开了给她撑伞的婢女, 几步冲了出来:“我是你娘, 我对你有生身之恩,你敢忤逆我就是不孝!好叫天下人来看看他们景仰的皇上竟是一个不孝之徒!”
      林鹤沂回头看着她:“百姓连《论语》都没有读过,怎么会在乎皇上孝与不孝,他们只会在乎, 谁让他们填饱了肚子。”
      “你!”永信侯夫人气极, 不顾裙角沾上污水追了几步, 雨丝打乱了精致的发髻,看着林鹤沂渐渐远去的背影, 眼中升起一股怨毒, 咬牙切齿地吼道:
      “林鹤沂!当初早知你是个如此狠毒之人,我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中!我后悔生了你!我商故蕊此生最后悔之事就是生了你!”
      林鹤沂往回走的脚步顿了顿, 贾绣慌忙看了他一眼,对脚边跪着的一个小太监发了怒:“糊涂东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去,别在这儿杵着!”
      宫侍们一个接一个逃一般地离开了, 雨丝渐密。
      “我没事。”
      感知到李晚书的目光, 林鹤沂喃喃说了句, 轻得立刻湮没在雨声中,不知是说给对方还是自己听的。
      他继续往殿内走去。
      岂知永信侯夫人并不打算消停, 她仿佛十分畅快,重重挥开了侍女想要扶自己的手,拨了拨被打湿的碎发,狠笑道:“你如今是在这宫里万人之上了,可记得你从前不过是这宫里的劳什子男妃,跟你找来的这些男宠一样!一样低贱!啊哈哈哈哈哈。”
      李晚书眉心一拧,担忧地看向林鹤沂,只见他脸上血色尽退,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晃。
      他心如刀绞,转头厉声喝向林仞:“你人是死的吗?任由那贱妇胡说?”
      林仞紧张地看了林鹤沂一眼,忙不迭转身朝永信侯夫人走去。
      永信侯夫人已是几近疯癫,高声道:“林鹤沂!你太低贱了!你是温贼抓进宫里做质子的!可你呢!?你自轻自贱、自甘堕落,你□□!你竟然爱上了温习!你甘愿做他的男妃!这世间怎会有你这样自甘下贱的人!你不配姓林!你不配!”
      贾绣急得直跺脚:“哎哟侯夫人,小的求您别说了,这是什么话啊都是,这是鬼上身了!快来人呐!把侯夫人带下去驱邪!”
      “我才不用驱邪!该驱邪的是林鹤沂!喜欢男人啊!给自己的仇人之子做男妃啊!”侯夫人大笑推拒着林仞的手,身躯已经被钳制住,双目却仍淬毒一般盯着林鹤沂。
      “谁都知道!不少人都看见了!那年上巳,你和温习大庭广众抱在一起做那苟且之事!谁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简直有辱世家名声!林鹤沂,我要是你,早自绝于世了!怎么能,还有脸坐在那个皇位上!那是你的吗!你用身体换来的!你简直就是个——”
      “啪。”
      她的话戛然而止,被一个响亮到在大雨中都清晰可闻的耳光声截断。
      一道惊雷劈下,照着它她满是雨痕,粉墨交杂的脸,尤其可怖。
      李晚书用手帕擦着手,强忍着再往她胸口踹一脚的冲动,快步回到了林鹤沂身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林鹤沂的面庞被雨丝笼罩,眼里的雾气却比外面的雨幕还要浓稠。
      李晚书的心口一阵窒痛。
      “啊啊啊啊啊!”永信侯夫人突然哭嚎起来,倏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顶在了颈间,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你若是不去救思尔,我就死在你面前,你再不惧人言,难道还不怕背上逼死亲娘的罪名吗!”
      “你最好立刻扎进去!你不扎我帮你......”李晚书愤然回头,却听见身边的林鹤沂忽然轻笑了声。
      他连忙转身,见林鹤沂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他看着被层层乌云掩盖的天空,眼中浮着一层阴霾:“绣叔,给她吧。”
      贾绣心疼地看着他,脸上是全然不知所措:“哎,这......”
      “永信侯夫人,”林鹤沂提高了些音量:“孤把北翊军虎符给你,你大可去把钟思尔救出来,只是今日过后......你再不是我的母亲了。”
      永信侯夫人只听了前半句,根本不在乎他后面说了什么,闻言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只吼道:“好!好!”
      “......鹤沂。”李晚书想去拉他的手。
      林鹤沂轻轻躲开了他的手,也挥开了贾绣撑过来的伞,眼神空荡,独自一人淋着雨慢慢往前:“林仞,去和祁言说一声,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
      林仞从贾绣身上接过虎符,快步走过去,丢在了永信侯夫人身前。
      永信侯夫人直勾勾地盯着虎符,膝行上来一把将虎符揣在了怀里,回身狠狠将侍女扇了几个耳光:“还不快扶我起来去军营!要是误了事,我诛你九族!”
      她被侍女簇拥着跑远。
      李晚书几个大步走上去,伸手的力道很大,抓住林鹤沂的手却轻柔。
      林鹤沂后知后觉地停住了脚步,越来越密的雨滴落在了脸上,淅淅沥沥地挂在他的睫毛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怔愣了一会,稍稍抬起了头,雨滴顺着苍白的侧脸滚落下来,自言自语:“你说那天......要是也有这么大的雨,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鹤沂,我们先进屋。”李晚书接过了贾绣手里的伞,站到林鹤沂身前,撑住了二人。
      头顶的天空被遮盖,林鹤沂慢慢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李晚书脸上,眼底雾气弥漫,话语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李晚书。”
      “我在。”李晚书走近了些,全部的伞面都留给了对方,任由倾盆的大雨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