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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原是倾城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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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朕要将军,做榻上人,若可,便能止戈。”
      他慢条斯理的折起书信,自嘴角泄出冷嘲:
      “同僚?将军老当益壮,要随我一同入宫吗?”
      陈老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干咳几声后,出声劝慰:
      “年轻人嘛……哈哈,总是有点新鲜劲的,我们陛下最是惜才,不会一直将你困在宫苑,你先随老夫走,陛下就在隔壁城池,很快便来,你二人可以——”
      “燕竹雪!你大胆!”
      眼看着那封投降书被撕碎,老将军又惊又怒。
      又看那胆大妄为的将军望着他露齿一笑,举起手中的圣旨,在红缨枪头将其划烂。
      这一举动无疑是挑衅,本来熄火的启兵登时骚动了起来。
      正蔫吧着的燕家军,见此纷纷拉响警戒,一个个目光威胁着对面,蠢蠢欲动,被将军用手势压下,青年的话掷地有声:
      “当年启君以合作之名诱我入宫,若非本将寻到时机逃脱,至今都还被困囿于启国皇宫,如此心机深沉、言而无信之徒,当真会将我放回战场?”
      “且,书信可以造假,除非我国陛下亲临,亲口告知我此事,否则,哪怕是带着玉印的诏书,我燕竹雪,身后这群燕家兵,也决然不信!”
      老将军被怼得吹胡子瞪眼,来自启国的圣旨已经被划了个细碎,破布一样挂在枪头。
      他抬起手上的大刀,想要砍断这支划碎皇家威严的枪,燕家军顺势而动。
      就在两队军马剑拔弩张时,誓要决一死战时,传完信本该离去的小兵忽然折返:
      “二位将军稍安勿躁——!这还有封密信,方才跑太急落在了后头,属下给捡回来了。”
      燕竹雪没有理会,总之不是启国的降书,那么便也没必要听,如此良机,如何能分神。
      一片混乱中,陈老接过密信,他似乎不敢相信纸上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直到长枪拨开重重险阻,迎面而来,他猛然抬手擒住,将手上的密信展开:
      “你以为你效忠的小混账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为了他不惜切断自己所有的后路,他却干了什么!水龙门之战,蜀国平城被屠,是那混账亲口下的旨意,他明明知道……!”
      老将军的声音淹没在兵戎相见的厮杀声里,但没有逃过武将的耳朵。
      长枪滞在了半空。
      明明只要再进毫厘,便能刺破敌将的盔甲,拿下将领姓名,可惜持枪之人却一下失了对敌的心气,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什么!……那狗东西竟敢屠城!”
      暴怒的女声将游荡的灵魂拉回。
      燕竹雪醒来时,入目便是干净整洁的一间军帐,帐内无人,声音来自帐外。
      “据我们的线人说,那狗皇帝原是想屠城的,所幸你抓了燕王进城,只要燕王还在蜀地一天,哪怕那狗皇帝再离经叛道,也不敢轻易屠城。”
      这是一道男声,燕竹雪没听过,不过多少也能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蜀国三面临江,只有打赢他们的舟师,才有机会靠近外城,而这一代的舟师将领叫周未喧。
      这场战役由长公主领头,周未喧为副将在旁辅佐。
      说到荣国这位公主,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人物。
      长公主自幼习武,十四岁时便提剑上马,东奔西跑,跟着各处领军在前线实战,如今年过二十,已然是一副大将风范。
      “呵,主将都在我们手上,狗皇帝要是执意屠城,都不用我们出手,那群燕家军定然第一个反了。”
      邬漾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事,跟着问:
      “对了,可查清楚是谁放出的穿肠箭?我若是没有记错,那箭是自城墙上射出的,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属下排查过了,并没有找到那人,不过那日军中穿黑衣的人太多,叫他溜了也有可能.”
      “真是奇了,射杀敌将的功劳也有人不要吗?”
      ……
      声音越来越远,应是去另一个营帐同其他将领讨论此事了。
      燕竹雪身上的箭伤早已被包扎好,他挣扎着下床,不过几息,额间已满是细汗。
      真切的疼痛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件事——
      他重生回了十九岁那年。
      回到了水龙门之战的战场。
      上一世,晟军大破水龙门,当时他似乎也受了点伤,但却并非因为穿肠箭,而是普通剑伤,后被接到晟京救治。
      后来才知道平城被屠,镇南将军接手战场,生擒怀胎九月的蜀后,这屠城的指令,似乎的确是陛下下的。
      蜀国君后感情深厚,从未纳妃,只有长公主一个孩子,长公主战死后,蜀君便只剩下了皇后肚子中尚未出生的一条血脉,生擒蜀后,相当于捏住了蜀君的命脉,于是处处被动,险些也要被擒。
      若非启国及时出手相助,这个占据了巴蜀数百年的大国,或许就要消声灭迹。
      经此一役,两国彻底结下了仇,后来晟国内忧外患,蜀地因着地势之便,与江淮逆党暗度陈仓,割下晟国整个江南地界。
      这一世,因着他的重生,水龙门之战的结局被改写,平城还好好的。
      两国之间的血仇还没来得及结下,一切尚有追回的机会。
      蜀国公主还算仁善,分给战俘的军帐宽敞干净,屋内一应俱全,燕竹雪找来纸笔,留下了一封信,将其放置于书案显眼之处。
      此信不为陛下,只为两国安好,无论后来是谁瞧见了这封信,或多或少都能打消一点陛下屠城的可能。
      燕竹雪搁下手中的毛笔,一同搁置下的,是曾经的壮志凌云。
      而后撩开窗帷,伫望着窗外之景,回首上一世的戎马倥偬,恍若一场镜花水月。
      蜀地山清水秀,入目便是一片草长莺飞之色,碧波映照着春景,铺洒开一片或深或浅的绿。
      历经背叛与囚困,扔下一切枷锁后,最后能叫他稍感眷恋的,竟然还是记忆中的那双碧眸。
      年轻的公主为他斟满酒,眼波温柔如拂水之柳:
      “听闻淮州那边的神仙酿,是酒中之最,阿雪若是得空,可否带我下一趟江南?”
      阳春三月天,江南正是好风景。
      或许,是时候赴约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存稿多多,请放心追更!
      第2章 将军鬼面
      半月后,淮州。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柔婉的江南小调在碧湖间萦绕,临江的酒楼日日人满为患,为的不止是这水乡画意,更多的来客,是为听这楼里的说书先生评说古今英豪。
      “今日要说的,是一位少年将军,小将军常戴一鬼面,人称鬼面将军。
      四年前,草原兵犯北境,前线告急,鬼面将军领兵支援,孤身入敌营取下乞力蒙多首级,将草原兵一路逼退至漠北;
      次年开春,海寇入侵我国东南沿海,鬼面将军绕行外海,以一招釜底抽薪之计端了海寇老巢,自此南北再无外敌敢犯,将军退守漠南,以威慑草原。
      直到半月前,将军奉圣上旨意,领兵前往中原腹地,意夺下巴蜀,短短四日不到便带兵横跨平江,可惜在水龙门不慎中了穿肠箭,至今下落不明。
      有人说将军大抵是因伤势过重逝世了,不过为了稳固军心,这才密而不发。”
      喧闹的酒楼忽然安静了几许,好半晌,隐隐传来叹息声。
      “三年前海寇入侵那场奇袭战,虽说血腥,却也实在精彩,那样釜底抽薪的打法,谁能想到呢?只是死了太多了,大家伙都不敢说罢了。”
      “鬼面将军虽然名声不好,但也真真切切守了边境数年,叫敌国不敢轻易来犯。”
      “是啊,这几年乱得很,损失一位将才着实可惜,一箭穿肠,又下落不明,大概率真的……唉。“
      ……
      人们总爱在英雄离去后缅怀。
      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来,酒楼恢复了一贯的嘈杂。
      说书人一板子打断了众人对当年几场知名战役的探讨:
      “哎!各位且先静静,关于鬼面将军,其实还有另一则传言。”
      说书先生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偏偏就是不说,安安静静地环视了一圈,带待场内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带起后,才慢悠悠道:
      “传言将军并未死,有人在蜀国与晟国交界处见到过他。”
      酒楼二楼的雅间内,安安静静地坐着两个人。
      一人白衣飘飘,面上覆着半张白檀面具,时不时便低声轻咳,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
      一盏热茶迎面递来:
      “喝点。”
      是一道清爽的少年音。
      握盏之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处藏着薄薄的茧。
      这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却不似寻常武夫那般粗糙,除了指腹处的茧,入目肌肤白皙,手腕上戴着串沉香木玛瑙串。
      像是雪地一支红梅,细嗅甚至能闻到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