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着,他极其欢喜地弯下唇,仿佛又想起来当年那令人愉悦的一幕:
“我很开心,她终于死了,王兄又是属于我的了。”
抵在唇上的指头并未撤去,顾修圻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提醒道:
“王兄,我想吻你……”
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燕竹雪的身形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他本就被那几坛神仙酿喝得浑身燥热,如今更是心血翻涌,浑身血液几要逆行,情绪激动之下,牵动了内伤,吐出一口血,半天没缓过劲。
顾修圻被打得酒气稍微醒了几分,抬头又瞧见地上的一滩血,吓得他都忘记了问责,连忙起身想要看看王兄的情况,结果又是一巴掌甩过来。
他跪坐在地,无措地仰起脸,望向朝自己的靠近的人,每走一步,那张艳丽面庞上的神情,便更清晰了几分。
王兄的眼里是再也藏不住的失望,与浓浓的怨恨。
浑身血液几要凝固,顾修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在酒气与色欲的驱使下,都说了什么话:
“王兄,我……”
重生到现在,燕竹雪第一次对君王动了杀心。
杀念一动的瞬间,匕首已经从袖中取出 ,抵在了顾修圻脖子上。
顾修圻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刀刃,又瞧了瞧跨坐在身上,浑身杀意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随着声带的微微震动,本就堪堪抵上的刀刃往更深处走了几分,鲜血涔涔流下,他却恍然未觉:
“我真是没想到……燕竹雪,我真是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就要弑君吗?”
连王兄都不喊了,终于不装了吗。
燕竹雪的额间早已布满隐忍的细汗,体内不正常的躁动打乱了他的呼吸,整张脸上都是不正常的潮红,可握着利刃的手依旧稳得很:
“我说过,第二次下药,我会很失望。”
“顾修圻,你这一次竟然敢给我下春药!”
顾修圻一把攥住持刃的手,阻止刀刃更进一步:
“青青公主临死前,还在向我打探你的消息,王兄不妨猜猜她问了什么?”
燕竹雪紧紧盯着人,不答话,顾修圻似乎也没指望能听到回答,自顾道:
“她问我,燕王出征前,可曾向陛下要过什么赏赐?”
燕竹雪一怔。
出征前,他曾和公主说过,会向陛下讨一纸婚契,待他凯旋,便来迎公主出宫。
“……你怎么回的?”
顾修圻弯唇一笑,眼眸澄净,一派坦荡:
“我自然是如实说了,我说,王兄向父王讨了一道圣旨,她那时候很高兴。”
燕竹雪手下的动作微松。
下一瞬,腕间一折,匕首被打落在地,想要去捡却晚了片刻,紧跟着翻身而上一个人影。
顾修圻钳住身下之人的双手:
“王兄,我还没说完呢。”
他俯身凑到燕竹雪耳侧,轻声慢语,恍然情人间的厮磨:
“公主问我是什么圣旨,我说啊,那圣旨里求的,便是今日提前的这场大婚。”
“我还说,燕王是朕的王兄,自小便为朕图谋,恭亲王心怀异胎已久,公主便是王兄送给朕的饵,你们之间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王兄,是朕的,从始至终,都是朕一人的。”
随着药性的发作,身下之人已经难受地闭上了眼,被钳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在轻轻颤抖,汗珠自额间滑落,淌过蒸腾着粉意的脖颈,如同雨打桃瓣,没入桃林深处。
顾修圻呼吸错乱,近乎急切地拉开衣领,露出一角春光。
一滴汗珠顺势滚落,噙在锁骨,他舔了舔因失血而干涸的嘴唇,慢慢俯下了身。
胀硬之处传来一阵剧痛,手间一松,眼前跟着天旋地转,一只鞋靴踩在胸口,视线上移,便和一双自上而下睥睨而来的凤眸相撞。
顾修圻的呼吸一滞。
惊艳未消,寒芒先至。
迎面而来的刀锋几乎躲无可多,只能徒手抓住。
燕竹雪一言不发地使力,全然不顾那双染血的手,太多的失望积攒起来,到最后,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剩下一个冷静的声音在心内回响:
杀了他给公主偿命。
指骨处的剧痛很快就耗去了所有的力气,刀尖抵上心口时,顾修圻提醒了一句:
“父王只留下我一个孩子,你想杀了他唯一的骨肉吗?”
说罢,他慢慢松了手,心口处的刀尖果然不再推进半分。
顾修圻正欲说些什么,只觉得眼皮重得很,似千斤重石般压下,怎么样也睁不开,意识也跟着渐渐往下沉,就此昏睡了过去。
燕竹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是心里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一个大夫,下意识地便往药王谷的方向跑,但他的体力已经完全无法支撑自己跑出这么远了,到最后几乎是扶着树在走。
时值清晨,偌大的林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贯穿其中。
迷迷糊糊间,燕竹雪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小名,紧跟着,便撞上了一堵人墙,
“抱,抱歉。”
他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只勉强辨认出是个男子,顿觉遇到了救星:
“劳烦兄台……可否带我去找个大夫。”
男子的力气比女子稍大些,希望这位兄弟是个好心人,能背着他去找个大夫,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这个念头一出头,浑身的力气便全都溜没了,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事实证明,这位兄台的确是个好心人,没有叫他倒在地上,而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伴随着一道无奈的叹息,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落到耳畔:
“找了许久,倒是自己送上了门。”
燕竹雪感觉到有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紧跟着又听到一声不满的轻语:
“我不过是走了半月而已,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是医者能不能快点给些药,在这里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呢,他又听不清楚,于是双手胡乱的攀上,催促道:
“药,没有解药。”
一双淡绿色的眸子凑到了跟前:
“你中的不是普通春药,是花月夜,我的确有解药,不过不在身边,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到那时候,或者找个人纾解,现在还有多少意识?能听懂我的话吗?”
燕竹雪早就听不清楚了,甚至连人都辨不清,但是当这双碧眸凑近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顺着模糊的轮廓,下意识地补全了一张脸:
“公主……”
喊出这个称谓的刹那,他便主动凑上了前,吻上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帮帮我。”
燕竹雪能感受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僵了僵,又将他推远了些,他疑惑地仰起脸,有些委屈:
“怎么了?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没有带你出宫,怨我害死了你,可是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很想你……”
说着说着,才恍然忽觉不对劲之处。
他怎么忘了,公主已经死了。
那么站在自己眼前的是谁?
燕竹雪晃了晃被药性冲得发胀的脑袋,定睛一瞧,终于看清楚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长眉星目,五官是和寻常中原人有些许不同的深邃,如同那刀削般的鼻梁一般,像是西北高原上的雪山,冷峻疏离,偏又生了双极其温柔的眼,里面碧波荡漾,似是无情又有情。
“……楚郁青?”
这是在做梦吧?
启国的国君,不去和湟中周旋东伐事宜,孤身跑来晟国做什么?
但无论是不是做梦,既然让他碰到了这个混蛋,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
燕竹雪向人勾了勾手:
“你,凑近些。”
方才还求着他帮忙的人,此刻却突然变了副态度,浑身的骄矜与自傲几乎藏也藏不住,那双清丽的凤眸里满是情潮,却无情欲,斜斜睨来时眼尾勾出一道魅人的弧度。
楚郁青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正揣测着怀中人可能的意图,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下嘴之人用了死力气,竟是想生生咬下他一块肉。
可惜碍于此刻的身体状态,哪怕用尽全力,却没如愿以偿。
怀中的美人唇角染血,忽而扬唇一笑:
“疼吗?”
他似乎并不期待自己的回答,自顾继续往下说:
“拔剑自刎,可比这疼多了。”
楚郁青望着那张被血染得嫣红的唇,还是没有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他似乎说了什么,燕竹雪根本没听,难得清醒了几分的理智在这个吻里彻底迷失。
助情的春药被像是点着了引线,以燎原之势烧遍全身,一时间心火大躁,只唇畔那点冰凉如甘霖般沁入,带来缠绵的舒爽。
不够。
燕竹雪揽住人,主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