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才刚抱起箱子,房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药问期抱着人翻身滚到床上,在房门被打开的刹那,床板翻落。
燕竹雪砸在了药问期身上。一同砸上的,是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小木箱,在一片黑暗中。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嘶声。
当下扔了怀中的木箱,想问问有没有哪里伤着,却被一双带着药香的手捂住。
二人此刻几乎贴在一起,燕竹雪很轻易地就听到了药问期压低声音的话:
“我没事,右手边有通道可以直通隔壁房间,你先过去。”
燕竹雪循声照做,伸手往右侧一摸,果然没有任何阻拦,于是滚了过去。
才刚见着点光亮,陌生的气息忽而笼罩全身,一只手掐住后颈,将他往外用力带了带。
后背砸上一堵不硬不软的墙:
“哟,意外之喜啊。”
隔壁竟然也藏着人!
而且这机关,怎么是直通隔壁床榻,叫他将自己的命门送到别人手里!
身后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动静,药问期跟着过来了。
燕竹雪想要让人别来,掐住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叫他一下没喘过来气,下意识地掰上阻遏呼吸的手,仰着头几番发不出声。
暗道的出口被人关上,一声声焦急的拍打声自内向外传出:
“春来!我听到旁人的声音了,你身边是谁?为什么要关门?”
燕竹雪轻轻抖袖,滑出一把匕首,食指一勾向外带出刀鞘,抵向身后:
“松……手。”
脖颈上的力道这才收了收。
燕竹雪握紧匕首,不退反进,对方却好似早有预料,提前一步擒住他的手腕,将匕首震落在地。
“就知道你不老实。”
背后被用力推了一把,燕竹雪踉跄着半跪而下,才刚缓过来几口气,面上贴上一片温热,脖子上的手也跟着缓缓下滑:
“找你找了快一个月,原来在这和情夫厮混啊,一个病秧子你都能看上,不如也考虑考虑我?”
潮热的呼吸扑洒至耳后:
“就叫他听着,怎么样?”
燕竹雪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像是被缠上了条嘶哈着信子的毒蛇,恶心坏了。
他抬手向后就是一个肘击,翻身掐住戏弄之人的脖子:
“你谁啊你!死变态!”
这一掐用了死劲,叫人都翻起了白眼也不松手,直到听到一句断断续续的挣扎之语;
“当初那一箭……还是下手轻了,竟叫你……还有这样大的……力气反抗。”
原来是这混蛋射的穿肠箭!
身下之人面貌普通,仔细瞧瞧,耳边似乎有着贴面痕迹,燕竹雪手上渐渐松了劲,抬手便要揭去这张人皮面。
腰间忽而一沉,才刚刚挣了片刻喘息的人,抱着他翻身跳下了床。
同一时刻,暗道的门被人自内而外破开,带出几缕寒芒,划过燕竹雪的眼前,带起额间碎发,没入揽上腰间的手。
腰上的桎梏瞬间松开,如雨的银针却丝毫不减,带着庞大的威势扑面而来,将人节节逼退。
戴着人皮面具的青年翻身而出,在窗沿微微驻足,回首望来的目光直白露骨:
“下回见面,记得多穿点衣服。”
燕竹雪飞身追上,一脚将人踹下窗沿,冷眼向下望去,却换来坠楼之人浑不在意的一笑,张唇落下一句:
“我还会来找你。”
暗处追来一个暗卫,将差点坠楼的主子接住,转瞬没了踪迹。
眼看药问期还要追去,燕竹雪将人拦了下来:
“暗处藏着不少人,别冲动,他掐我我也掐回去了,我没吃什么亏。”
药问期回头看了眼衣裳凌乱的人,抿着唇走近,将垮到肩膀的衣领往上拉了拉:
“我之前给你定做了几身衣裳,回谷后换上吧。”
燕竹雪身上穿着的还是药问期的衣服,的确有些不合身,闻言也不委屈自己,干脆应下。
脖子上被一双手轻轻碰了碰,不该委屈的人倒是先委屈上了:
“早知道……我不带你出来了,是我疏忽,以为顾修圻和宗淙昏迷不醒,就放松了警戒,我应该我多带点人出来的。”
燕竹雪听得有点犯迷糊,感觉有点怪,好一会才想明白怪在哪:
“你没什么义务为我警戒啊,又不是我的暗卫,也不是我的属下。”
药问期突然低下了头:
“对,我没有能庇佑你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因为重新修了一下这章所以更新迟了(戳手指)
第37章 好生偏心
燕竹雪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可怜。
怎么真的像个情夫一样, 向他讨要名分呢?
燕竹雪怀疑自己是被死变态洗脑了,晃掉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揽上低落之人的肩膀: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怎么没有庇佑我的身份,接下来还要在谷中叨扰你一段日子呢。”
说着抬手,没轻没重地拍了拍药问期的胸口:
“况且你又不是什么真菩萨,还真想着庇佑世人了?”
药问期的脸色突然白了下来, 药竹雪给吓了一跳,想起方才落入机关时, 似乎就是砸的这,一时间愧疚极了, 扒着药问期的衣领要看看伤势:
“我抱着箱子摔下来时砸伤你了吧?是不是很严重,我瞧瞧……”
“不,不严重……”
药问期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熟料身后是木凳, 被绊了绊, 踉跄着就要往后跌下。
搭在衣襟上的手霎时攥紧, 想要将人抓回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砰——!”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片柔软紧跟着覆上,被压在地上的人霎时睁大了眼,
燕竹雪连忙起身, 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果然尝到一嘴血腥味。
“嘶……”
竟然磕破皮了。
他伸出手,想要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却见对方呆愣愣地没反应,于是喊了一声:
“摔疼了?”
药问期这才回过神来,搭上伸来的手, 借力站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微微垂首,不动声色地将唇边落下的血迹舔舐干净。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好了好了,我不碰你了。”
药问期抬起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被隔壁的一道声音打断:
“刘副将,没搜到什么东西。”
燕竹雪觉得这道声音有点熟悉,一下被抓走了思绪,贴近墙边想听得更仔细。
却见药问期走到书架前,推开摞起来的书卷,向他招了招手:
“通过这能瞧见隔壁的动静,一起瞧瞧吗?“
燕竹雪被招了过来,走到书架前才发现这里竟然被做了个窥洞出来。
这洞不小,特意做成了镂花样,安置在书架后,透过洞孔望出去时,左右还能瞧见两摞书卷,若是将挡板放回去,的确很难被发现。
“问期常常来春风楼吗?”
药问期被这问题得直摇头,手都轻轻摆了起来:
“我没有逛风月场的习惯。”
燕竹雪难得地在这人身上看出一点慌张,笑了笑,解释道:
“我知道,那你是不是经常来找林老板,否则怎么会这样熟悉这里的机关?”
药问期总算明白了燕竹雪想问什么:
“林老板和我相识已久,有空便会约我出谷一叙,是以知晓这里的机关。”
“我说了没搜到什么东西,你爱信不信,”
隔壁的动静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燕竹雪凑近仔细瞧了瞧,诧异挑眉。
嚯,居然是裴舟。
似乎是因为失了副将一职,裴舟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颓丧,同刘钧说话时也不情不愿。
但刘钧显然不是个好欺负的,闻言自个便走了,还不忘拦下要跟着走的裴舟:
“林如深作为逆党首领,屋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线索,哪怕是书卷也总有几卷,总之这屋从现在开始就交给你一人,后续若是有什么搜落了的东西,责任都在你。”
裴舟当即停下了脚步,咬牙切齿地看着刘钧走远,担心真的有什么东西搜落了,又回过头来仔细排查,眼看着目光就要落到书架上,燕竹雪连忙将挡板放了回去。
春风楼里的人刚刚撤走,当务之急不该是快速排查吗?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没跑远的,怎么浪费时间在这里搜东西,这是在找什么?
“他们找的是传国玉玺。”
药问期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点冷意:
“方才那淫贼藏在此处,估计也是来找传国玉玺的。”
燕竹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将心声嘀咕出口了,闻言更是纳闷:
“传国玉玺不是在晟宫里吗?”
他小时候还在御书房见过那玉玺,因为好奇抱着玩,不小心磕没了一个角,现在那一角都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