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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原是倾城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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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他引你出谷就是为了分散药王谷的守备,在我带人找到你时, 他已经跑了。”
      燕竹雪一听更气了,后悔傍晚没有直接将人打死, 竟然还被忽悠着踏进迷障林。
      药问期说得没错,西羌果真都是装模作样的小人!
      心中正愤愤着,忽然想起一事,离药问期远了几分, 眼神打量:
      “问期下午去了哪里, 是从何处赶来找到的我?”
      药问期心下咯噔, 所幸戴着白檀面具,倒是瞧不出几分慌乱,淡然道:
      “我的病需要一味药引, 药室内的药引用完了, 下午出了趟谷, 回来的时候经过迷障林,听到里面有异响,便喊出谷中的护卫进林子里搜捕了一番,这才找到你。”
      牧晓箐既然知道直通迷障林的暗道,定然是跟着药问期出去过, 而药问期的这番解释,也正正好吻合了牧晓箐的话。
      燕竹雪恍然,心底的疑惑却还没散净:
      “那……迷障林里有住人吗?”
      药问期不动声色地离人近了几分,循循善诱:
      “是牧晓箐和你说了什么吧,他看到了谁?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事?”
      燕竹雪犹豫片刻,心底还是更愿意相信照顾了自己这么久,又将他从淫贼手下救出的神医,于是如实说了出来
      “牧晓箐看到了上一任谷主,他怀疑你身份有问题。”
      燕竹雪听到药问期解释道:
      “迷障林是机关林,里面藏着数百种毒药,或是幻香或是软筋散,他应是不小心踩着触发幻香的机关了,将混入林中的流寇认作了曾经见过的神医。”
      药问期说着,又提醒了一句:
      “春来不是刚从迷障林回来,你觉得那里是能住人的吗?”
      那一片浓雾裹挟的林子,的确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可是牧晓箐明明已经跟着药问期进了迷障林,为什么还要特意回来找他?
      若是单单为了分散谷中的守备,在药问期身上做手脚不是更方便?
      见少年忽然陷入沉默,药问期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想要问一问:
      “春来,你现在心里还难受吗?”
      “啊……还好。”
      燕竹雪被喊回了神,漂亮的眸子里连一丝雾气都没了,清清亮亮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
      燕竹雪觉得人的接受程度当真是出乎意料的强大,他竟然把自己哄成了现在这样。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副躯壳而已,但若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给自己找罪受。
      与其自我哀怨,不如多花些精力找到那个淫贼报仇,才更解气。
      药问期却被这句无所谓的话砸懵了。
      不是第一次,那是第几次?
      “你都……和谁做过这种事?”
      燕住雪颇为冷淡地扫去一眼:
      “你将我当什么人了?”
      药问期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问出这样的问题有多突兀,正想糊弄过去,却见少年移开目光,轻轻落下一句话:
      “从前只和一个人做过这种事。”
      昏黄的烛火将少年的眉眼镀上一层暖光,可垂下的睫羽却如被火灼伤的飞蛾,轻轻颤动,将冷寒的月色敛进眼底,熔也熔不开:
      “我恨他。”
      药问期低下头,轻轻道了一句:
      “对不起。”
      燕竹雪投去奇怪的一眼,不解其意。
      “你道什么歉,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想到什么,忽而扬唇凑近了些,玩笑似地戳了戳药问期的心口:
      “小菩萨,你不会又在心里想着没护好我吧?”
      药问期握住在心口乱戳的手,带着人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挡住了窗外的冷月。
      “今日原本说好带你去我师傅的故居的,可惜突然犯了病,没有顾得上,明天去可以吗?”
      燕竹雪抽回手,理所当然地应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又不是明日就走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瞧瞧都行。”
      不知道是那句话让神医开心了,燕竹雪瞧见面具下的唇微微扬起了几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点,推了推人嚷道:
      “好了好了,我一个被欺负的都没多难受,你也别难受了啊,快去洗洗歇下吧。”
      燕竹雪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也没洗澡,跟着要下床:
      “等一下,我也要去洗洗。”
      才刚踩着地,差点就要跪下,被身侧之人连忙扶起:
      “我帮你洗过了,你要是乏了可以直接睡。”
      难怪身上没什么黏腻感。
      燕竹雪被扶着躺回了床上,似乎是因为方才那一下刺激到了伤口,又挣扎着翻了个面,愤然拍了拍床板,咬牙立誓:
      “那个淫贼……我迟早有一天要断了他的子孙根!”
      药问期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以为药问期是身体不舒服,懒得去洗澡,又不好意思上床,燕竹雪主动向人招了招手:
      “不想洗澡也没事,上来,我不嫌你臭。”
      其实他从没在神医身上闻到过臭味,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浑身都透着点药香。
      还怪好闻的。
      正想着,鼻尖就萦绕上一股浅淡的清香。
      药问期轻轻爬上了床,面对着他躺下,面具下的眼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什么时候打算走了,走之前和我说一声好吗?”
      想起上一回的不告而别,燕竹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好,这一回定然提前和你说。”
      神医也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身上的撕裂之伤,翌日下午便缓解了许多。
      药问期带着燕竹雪去了趟师傅的故居。
      老谷主住的地方有些偏,听说是因为老人家喜欢清净,特意在后山桃林开了间院子独居。
      燕竹雪刚踏进木屋,心底便涌上一股陌生的熟悉感,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脑海里跑过一个小孩,一身饰玉叮当作响,跳到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脆声声喊着:
      “白哥哥!我躲好啦!”
      被子很快就被人掀开,小孩的声音失望极了:
      “是你呀?白哥哥呢?他说好要陪我玩捉迷藏的。”
      “他骗你的,我陪你玩。”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话新朋友不喜欢,另一个小孩顿了顿,又加了句;
      “好不好?”
      “不好哦,父王不让我和你玩。”
      ……
      燕竹雪下意识地走到床边,随手翻了翻,在枕头下发现一本手稿。
      里面没有写任何东西,只是胡乱涂鸦着一堆墨线,似乎是出自稚子之手。
      药问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少年翻开的手札上,扫了一眼,疑惑皱眉:
      “这不是师傅的东西。”
      燕竹雪看着手稿上的小儿,怔怔道:
      “这好像是我画的。”
      他小时候最喜欢将每日所见画在画卷上,画自己的时候就是一大颗拖着扫把的黑点,下面写个“人”,两边插上手,除了自己的小人外,最常画的就是父王。
      不过这时候往往会更加仔细些,蘸上墨汁画个圈,添上条父子同款马尾扫帚,眼睛鼻子嘴巴一个不能少,往下再画一块玉米块表示盔甲,自方块左右下方各抽出两条细墨。
      而手稿的第一页,就画着这两个小人。
      “这应该是我幼时拿来记录的本子,我幼时不喜欢习字,世家子弟五岁就开蒙了,我还大字不识一个,便喜欢画画记事。”
      燕竹雪说着,一页一页往下翻:
      “你瞧,这是我父王,他带着我进谷,然后父王摆了摆手,应该是走了。”
      他指着下一页胡子被画到脚上,戴着面具的老者,想了想猜测道:
      “这应该是你师傅吧。”
      见药问期点了点头,燕竹雪又指向画上接过自己的人,问:
      “那这是问期吗?”
      药问期望着上面抽象的人,眨了眨眼,然后很淡地嗯了一声。
      燕竹雪又指了指角落处的一个小孩:
      “他呢?他是谁?”
      整张画卷上,只有这个孩子的眼睛,被点了两滴绿色的颜料,头发由两团墨汁晕开,像是在耳边别了两朵花苞。
      药问期沉默了好一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我小师弟。”
      燕竹雪多看了几眼这个小师弟,目光聚焦在那两团娇俏的发苞上,评价了一句:
      “你小师弟还挺可爱。”
      药问期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这处故居留下的藏书不多,二人只翻到几本游记和风俗异志,燕竹雪快速翻阅了几眼,觉得其中还是有能深挖的东西,于是满意地跟着药问期离开了。
      顺便带上了自己幼时的巨著。
      下山的时候似乎是顾念燕竹雪的身体,药问期挑了条缓坡走,途径一片绿油油的绿植田,叫燕竹雪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