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喻水欢也被气笑了,他盯着莫归铭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说我昨晚在瑞王府,你信吗?”
莫归铭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别赌气。”
喻水欢嗤了一声:“你非要问,说了你又不信,找茬?”
他语气里的讥讽在莫归铭看来就是破罐子破摔,再想想属下的回禀,莫归铭迟疑了。
喻水欢一直以来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就算真的变心,也不是朝夕的事,总该有个过程,有点苗头,但他先前并无看出什么。
难道喻水欢昨天真在宁家?
“是我错怪你了。”莫归铭缓和了语气和神色,“我马上让人去请御医,免得你病情加重了。”
喻水欢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给他:“谢谢,不必了,我回去学规矩了。”
他说完就要走,但侍卫却把他拦住了。
嘴上说得比唱好听,实际还是不相信他。
喻水欢也懒得挣扎,直接坐回方才的位子,抱着手闭目养起神来。
苏汀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听小厮说莫归铭跟喻水欢吵起来了,就想来看看情况,但两人这样默不作声地坐着,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犹豫了一下,苏汀细声细气唤了一声:“王爷。”
看见苏汀,莫归铭脸上沉郁之色瞬间散去几分,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过来。”
苏汀连忙走近,眉心蹙着,担忧道:“我听下人说王爷和哥哥吵架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哥哥惹王爷生气了?”
莫归铭摇了摇头,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跟前,随即抬手,竟要去扯苏汀的衣领。
苏汀见状有些脸红,连忙轻轻推开他,声音带着几分羞怯:“王爷,自重。”
但莫归铭并未停下动作,也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是掀起苏汀的衣领,匆匆看了一眼他的脖颈,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苏汀有些不解:“王爷?”
莫归铭依旧没回答,直接起身,拉着他走到喻水欢面前,再次伸手去撩他的头发,想比对一下。
但这次喻水欢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抬手将那只手打掉了:“别碰我 。”
声音有点冷,甚至带了点嫌弃,听得莫归铭一愣。
喻水欢先前虽然闹了些事,但每次都是笑眯眯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喻水欢用这种态度对他。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喻水欢真的生气了。
可这份认知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不悦。
喻水欢凭什么生气?不过是他的侧妃,纵使他真有错怪,喻水欢也不该这么放肆。
但想是这么想,他却没再动手,牵着苏汀到另一边坐下,等御医来。
喻水欢也没拒绝,御医来了,他就乖乖把后颈的痕迹露给他看。
御医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道:“应当是风邪侵袭引起的风疹,擦些药就好,不妨事。”
这回答,别说莫归铭,喻水欢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就是随口胡说的,居然还真是病?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一下那处,但摸不到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东西会引起这种情况。
他也没客气,直接问了御医。
御医答道:“应当是食用了发物引起的,看痕迹这般浅淡,想来食用不多,公子日后多加留意便是。”
喻水欢了然。
简单点说就是食物过敏。
他睡醒到现在,也就回来拿了吃了几块核桃酥垫肚子……难道这身体对坚果过敏?
喻水欢顿时感觉世界灰了。
居然有不能吃的食物,这比莫归铭跑来恶心他还让他痛苦。
喻水欢拿了药跟御医道谢,这才看向莫归铭:“听见了?满意了?”
莫归铭哑然,看着喻水欢冷淡的侧脸,心头竟泛起一丝愧疚。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喻水欢没兴趣听他说话,垂头丧气地回了芝兰院。
院子早已等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嬷嬷,云喜站在几人中间,一脸局促,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几个嬷嬷见到他立刻屈膝行礼,说明了来意:“奴婢们奉皇后娘娘与王爷之命,前来教导侧妃礼仪,还请侧妃配合。”
喻水欢摆摆手,语气敷衍:“不着急,你们先去休息,等我有空了再说。”
其中一人闻言摇头,语气依旧刻板:“王爷吩咐了,侧妃学好规矩前,除了吃饭睡觉,,不得有片刻停歇,奴婢们不敢违抗。”
喻水欢挑眉:“那你们糊弄一下,反正他也不知道。”
几人立刻跪地磕头连道不敢。
喻水欢无语。
“既然这样,那你们走吧。”喻水欢道,“不学。”
几个嬷嬷再次搬出莫归铭:“这是王爷的吩咐。”
喻水欢皱眉:“那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学,听懂了吗?再烦我让人给你们扔出去。”
他说着朝云喜招招手,问他:“我是不是不能吃核桃?”
云喜疑惑地点点头:“公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喻水欢没解释,把药塞进他手里:“帮我擦下。”
云喜看他撩起头发,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惊呼出声:“公子您什么时候吃的?!”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罐给他擦药,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夫人不是交代过您要注意吗,大夫说了,这不小心是会……身上怎么也有?!”
云喜着急地拉着喻水欢进屋,上手就要帮他脱衣服。
喻水欢连忙挡住:“身上的不是。”
“什么不是,我都看见了!”云喜道,“您到底吃了多少,怎么这么严重!”
喻水欢闻言有点无奈:“身上的真不是,是别的。”
他说得含糊,云喜又是个不通人事的傻小子,根本不懂还能是什么,只觉得喻水欢是在讳疾忌医,着急地劝了又劝。
喻水欢只好同意让他擦药。
等脱了衣服,云喜才发现他家公子身上可不止红痕,还有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像是被人打了,尤其腰侧还有两排整齐的印子,看着像是被人抓着腰不让他跑。
云喜脸色有点难看:“公子,是谁欺负您了?咱们去找王爷吧!或者回家,让老爷给您讨公道!”
喻水欢被问得想死。
他脑袋往桌上一磕,哀怨道:“没有谁!你再问我去上吊!”
云喜立刻安静了,但是看表情显然是还想说,只是不敢。
喻水欢只好道:“是瑞王。”
云喜一愣。
他自然知道他家公子最近很瑞王好像走得挺近,但提到这个人,他想到的还是坊间那些恐怖的传言,再看他家公子身上的样子,顿时脸色一白:“瑞王……打您了?”
喻水欢:“……”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如果直接说“我跟他上床搞出来的”,云喜不会还要追问细节吧?
喻水欢一言难尽地看着云喜:“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我饿了。”
云喜似懂非懂,但喻水欢坚持自己没有被欺负,他也只能作罢,乖乖去拿吃的。
他一走,那几个嬷嬷就进来了。
也不知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她们听说了喻水欢之前的一点战绩,几人这回没再板着死人脸,堆着笑上来就夸:“喻侧妃生得这样好,王爷定是喜欢得紧才让老奴几个来给王妃上课的。”
喻水欢无语:“后面那句可以不用说。”
嬷嬷笑容差点没绷住,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侧妃将礼仪学好了,以后进宫,皇上和皇后娘娘也高兴。”
喻水欢“哦”了一声。
嬷嬷笑容都要垮了,牙一咬,给他画了个饼:“娘娘一高兴,说不准就给您扶正了。”
喻水欢拒绝了这个饼:“你们可以到汀兰院去,那院子的主人听见这话能高兴得睡不着觉。”
嬷嬷没招了,“扑通”往地上一跪,哀求道:“王爷吩咐的事,奴婢们不敢不从啊,侧妃若是学不好,皇后娘娘追究下来,奴婢们可担待不起,侧妃您心善,将就着学一学吧。”
喻水欢顿时烦躁地皱起眉,脑海中不自觉浮出一些让他有些窒息的回忆。
心善。
他心善吗?
分明就是挑软柿子捏,毕竟道德绑架他可比去莫归铭和皇后那挨骂强。
“如鸣。”喻水欢唤了一声,如鸣立刻进来,“把她们捆起来,扔到东苑去。”
如鸣闻言迟疑道:“东苑守着的人太多,全丢过去怕是有些困难。”
“那就汀兰院,反正别在这碍眼。”喻水欢道。
如鸣答应下来,转身去找绳子。
几个嬷嬷连忙求饶,但喻水欢抬手把耳朵堵住了,直到如鸣过来把她们捆一道带走了才放下。
但人走了,他还是不爽。
而且这种不爽在晚上看见莫归铭时达到了顶峰。
他冷眼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道:“有事?”
莫归铭看着他冷淡的模样,语气却异常温和:“我今天留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