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禾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小声呼唤周笑好。
而周笑好越发把洞口堵的死死的,原本洞口还有零星光的,这下都不见了。
周笑好只觉得自己屁股被洞里伸来的白骨爪子揪着疼,他龇牙咧嘴,却双眼慌张瞪着前方。
竹径小路上,两人走来,只见朱夫子捧着书,问昼起,“您刚刚说,这是天拱元年乙酉科的时务策五道殿试真题?我能不能拿去抄写一本,虽然很唐突但是,这孤本难寻真迹……”
“我知道很冒昧,你要出多少钱我都愿意。”历来孤本都是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的。
昼起点头。这些对寒门学子很难,但是他有光脑,知识涵盖古今浩瀚如海,他并不在意这些。
朱夫子只差喜极而泣。
“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朱夫子一转眼就见到周笑好蹲坐在竹林墙角,不由得呵斥。
周笑好屁股又被掐了下,他又气又疼道,“被你们县学的狗追着咬了,我没办法才钻进来堵着。”
昼起使眼色叫他让开。
周笑好犹豫迟疑,到时候当着夫子丢脸的可不是他啊。
禾边趴在洞里摸不着头脑,只以为周笑好玩闹呢,心里有些闷气。卡里面多难受,脖子都压地只差嘴巴吃土,后脖子肩膀都紧着力发酸了。等了一会儿,洞口豁然开朗,刚手掌用力前倾,忽的听见还有其他人声,哪能爬出去给昼起丢人。
原本要出来的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昼起弯腰蹲下道,“小宝,不着急,慢慢爬出来。”
禾边着急了,这哪能认。
“汪汪汪。”
朱夫子不明所以,还真以为有狗呢,周笑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推着朱夫子走了。
等昼起把禾边拉扯出来,朱夫子瞧两哥儿都碰了一鼻子灰,活像是从灶里拉出的小狗。
昼起拿着巾帕给禾边擦鼻子,禾边揪着手犯错似的低声道,“你们这里不让我们进来。”
朱夫子一看就是古板偏执的,禾边之前求人拜师就领略了朱夫子的厉害。禾边怕朱夫子连带着看轻昼起。
昼起看向朱夫子,后者立马道,“你们两位小哥儿真是不走寻常路,这突破世俗的勇气和坚韧,真是值得老朽学习,果真是处处有学问,处处是人生啊。今后这山门,定会为二位大开。”
禾边:啊?
周笑好不懂,但好像被夸了?
夫子人居然这么好,这么好说话,真是打破他们的偏见。
果真真正的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禾边两人满眼钦佩的望着朱夫子,朱夫子有些汗颜,好在一旁昼起并没多言。
昼起只拉着禾边的手心手背检查有没有擦破皮,见完好无损,又握着小脏手去水池边清洗。
禾边怕周笑好觉得被拉下尴尬,昼起给他洗左手,他右手就牵着周笑好,周笑好反而嫌弃的很,他一只手怎么搓手的?
他不没男人在一旁搓咯。
禾边得了个白眼,知道自己弄巧成拙,笑嘻嘻道,“我们周笑好真是个好宝宝,还会自己洗手嘞。”
周笑好:……
。
第93章
禾边找了个算命先生挑了个黄道吉日, 定了乔迁日子,在二十天后的冬月初十。
写请帖的事情禾边倒是有些犯难,家里现在有两个读书人, 他不知道喊谁写呢。
说是犯难, 其实是不想扫昼起的颜面,但昼起的字显然是没有三哥写的好。
禾边先是试探昼起会不会介意,又哄又撒娇的, 昼起哪里会介意这个,只会欣慰他的用心。
禾边又去隔壁屋子问杜三郎,杜三郎听这事情,一是高兴惊诧, 随即问会请哪些人来。
其实人也不多,就是周家、徐家、郑家对他照顾颇多的几户人家。他来城里不过几月, 压根没多根基。
就是徐、郑两家,禾边都还有些犹豫。郑枝燕和徐三娘经常带着好姐妹来铺子, 一来二去, 关系也还可以。算得上熟人了。
可徐母俨然瞧不上他, 不好打交道。
杜三郎一听要给徐郑两家送请柬,还特意和禾边确认了下,“是伊州府迁来的徐家, 郑家是从将军贬到我们县当县尉的那位郑家?”
禾边点头。
杜三郎有些犹豫。
禾边也知道三哥在犹豫什么,只道, “虽然人家士族门第高, 我们虽然是泥腿子,但是郑枝燕和徐三娘帮助我很多,这次送请帖就写他们的名字,也闹不到两家主母跟前。”
只管全了自己礼数, 至于别人怎么想,禾边现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杜三郎一笑,“徐家郑家能得小弟的请帖,那想必是交情过硬的,我不是犹豫这个,我是在想,也得给县令大人送请帖。既然这样,还是让昼兄写为好。”
禾边哎呦一声,还忘记了县令这边。昼起只带他在周家和县令一起吃过饭,其余昼起去衙门和县令商量事情,禾边都没实感,因为他没亲眼看见。
“还要给县令发请帖啊。”禾边嘀咕一下,更是道,“那得要三哥来啊,不然昼起的字可丢不起这个人。”他越说越小声,还左顾右盼,生怕谁听见。
潜意识里,禾边对昼起的字不自信,一个才写没半年,一个自小学字还有秀才功名,那肯定是后者写得好。
杜三郎笑道,“不是,要说其他行书小篆我是比昼兄熟练一些,但这请帖一般是小楷或者馆阁体以显示端庄郑重,这两种字体,就是连夫子也夸昼兄是县学第一人。”
禾边惊讶,“他才拿笔写字多久啊。”
杜三郎也忍不住赞叹,“又努力又有天赋,昼兄是门门通,门门精啊。文武奇才。”
禾边很是骄傲,还昂首挺胸了一番,看得杜三郎忍俊不禁。这样可爱的小弟,也难怪昼兄捧在手心上。更别说,现在的禾边,是昼兄陪着他护着他,从千疮百孔的泥潭中拉扯出来的。
禾边又回到昼起的书房,一盏豆灯,一方书案,那背影挺拔冷峻在氤氲黄晕染上书卷气。见昼起在看书,他也没出声打扰,倒是头一次注意到书架上平白多了好些书。
都是一些手抄本,以禾边微末的识字水平勉强看得出,是一些诗书古籍、医药注解药方、农书治水等等书。
居然还有一本《中国古天文图鉴录》,字都认得,但是禾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禾边越看越好奇,书铺子里可没有这些书,虽然他不懂其中价值,但只是看书名,便知道这是难得的实用珍宝,看字迹都是昼起写的。禾边便以为这是昼起前世的学识成册,自己手写下来的。
禾边随意拿出一本《官场地域文化通览》,刚好里面有送礼请帖书写忌讳内容,禾边便认真了些。
昼起见他看得入迷也没打扰,只把豆灯挑了下,烛火一跳,扩大的光晕瞬间将两人罩在其中。
他将人抱膝间,禾边顺势靠他胸口,手里还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等两刻钟过去后,才提醒禾边不可多用眼,“怎么突然这么感兴趣了?”
禾边眼睛被手掌覆盖住,贴着眉眼的手心源源不断传来温热,舒缓用眼后的干涩。倒是比周笑好说的热敷好用。禾边脖子后仰,墙壁上投下交颈依恋的身影。
禾边以前认字时努力过,梦里都在背。但人的精力有限,他忙生意后,几乎再也没翻书。睡前,就是他的小故事还没说到一半,便已经呼呼睡着了。
像现在这般全神贯注看书,还是第一次。
禾边脸颊被蹭得发热,耳鬓厮磨在知识面前多不正经啊,有些别扭,“我现在生意越做越好,今后少不得和那些士族权贵打交道,我得多看书,才不至于是个草包漏了怯。”
昼起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是小宝想多了解我,想跟我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呢。”
禾边顺嘴道,“才不是。”
反而质问昼起,“你会做那些话本里一朝得势,抛弃糟糠之妻吗?”
话刚落音,嘴角就被堵住了。
半晌,禾边终于没心思折腾瞎想,浑身软成一团水似的窝在男人怀里。
昼起还亲了亲禾边湿润的眼角和睫毛,再低头看那如清泉般干净透亮的杏眼,因为自己而蒙上了可怜的雾气,心跳起起落落眼神明明暗暗,欲-火未灭又复燃,引着他的喉结滚动……
禾边抬手抓住落下来的唇角,“不要亲,要抱。”
几分娇纵几分暗自得意,倒是把昼起心又勾得痒痒的,将人抱在怀里,也不安分,故意贴着禾边耳朵,低压着一声声唤小宝小宝。
……
杜三郎温书出来,准备煮点汤圆夜宵吃,他准备问禾边二人要不要,一出院子就看到二人的书房和卧室都黑着灯。
杜三郎不禁疑惑,“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而黑暗里,好像还有呜咽呜咽细长又断断续续不太清的声音。
听着,只觉得有些可怜。
“这冬天半夜哪里还有猫子。”杜三郎有些担忧,怕野猫熬不过冬天,决定明早起来做一个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