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后面还借口要如厕,叫他们领头跟着我进了山林,他以为能得什么好处占什么便宜……”
周笑好和徐三娘郑枝燕自然信禾边的口才,毕竟就是禾边这样把她们救下来的。
面色都不由得钦佩又为他捏把汗。
禾边得了反馈,越发得意洋洋地说着,却没发现左右两边的男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我叫他转身,那领头的迫不及待,我抬手就是砸下一块大石头,把人砸晕,然后飞快爬上我事先锁定好的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爬树还能这么快。别说,在树巅上看下雪天的山野,还真有不一样的场面。”
“后面就是我爹和他来了。”
……
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几人也不担心了,纷纷夸禾边有胆有谋,把禾边夸得喜不自胜,这骄傲都忍不住。
等客人走后,杜仲路找杜三郎院子去了,杜仲路还特意单独交代昼起,今晚守着禾边不让孩子睡,不然会惊魂,今后心里会留下阴影。这都是老辈子养孩子折出来的经验。
昼起不理解,但也照做,牵着禾边回屋洗漱休息。
屋檐石阶上几盆白山茶被白雪覆盖,天昏屋檐下点了灯,涌来的飞雪如飞蛾扑火,朱门嘎吱一声,飞雪探不进门内,只一点点盘旋落下积淀。
屋里烧了炭火,禾边刚下意识伸手解领扣,昼起就将他抱在腿上坐好。他单手搂着禾边,手指灵巧的解对襟绳扣,垂着的视线一直落在禾边脸上,像是盯着守着自己的宝贝。
禾边被看得心里忐忑,“干嘛不说话。”
昼起知道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被禾边放大解释,有些话他也不得不问,不然会憋死禾边。就像禾边刚才还非要留下来,给周笑好等人解释他的情况。
问了左右也不过落得一顿撒气。
“你是怎么哄骗他们的。”
禾边瞪了眼,怎么问这么不聪明的问题?
昼起还盯着他,禾边眨眼侧身,心虚,扭捏,这话能说?说了昼起不高兴,不说昼起又乱猜。
禾边撒娇道,“小宝自有妙计。”
“小宝真厉害。”
禾边被看毛了,觉得昼起敷衍不信,心里无端升起委屈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挂在下睫毛上的眼泪抖着,“你是不是猜测我,猜测我……不干净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脏了!”
“没有,小宝。”
禾边白天压着的害怕惊恐,这下全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委屈和气愤,他怒踢腿踢昼起的膝盖,“你就是,我讨厌你!你肯定嫌弃我脏了,你才想问清楚。”
“我全程不过是被那领头的拍了下屁股,我后面也用石头给他脑袋砸得稀巴烂了,我没吃亏!”
一连串话密集压根不给昼起说话的机会,昼起唯有稳稳抱住他,让他发泄踢人。
他这时候说什么都只会更加激怒禾边,而他不说,也会更加激怒禾边。
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禾边见人不说话了,心里惊了,气得抽噎不可置信瞧人,“你就是嫌弃我脏了。你跟这世上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禾边又是一阵乱踢,他双手甚至要抬起来打昼起胸口,但是被昼起抓住一双手腕,“你手心有伤,使不得力气。”
骗子,肯定是骗子。
禾边气呼呼瞪人,但是下一刻清脆耳光响起。
禾边嘴角微张,呼出一口白气。
昼起自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之大,那巴掌停了,昼起冷峻的侧脸还在禾边眼底波动。
禾边黑润的圆眼一颤,泪珠挂在睫毛上都抖了抖。
禾边看着那脸颊红起来了,心疼死了,凑近呼呼,又轻轻落下一吻,嘴巴好像疼得哆嗦道,“我知道了,我不撒气了。”
昼起侧头偏向他,视线看向他眼睛,又看向他的嘴。
和昼起亲嘴禾边都摸准了套路,一开始会温情脉脉的,勾勾缠缠的,会垂眼注视着他看他反应,但最后就掐着他腰不受控制的染上粗重的呼吸。
甜甜蜜蜜又欲罢不能的温柔乡。
可现在这个吻,禾边感受到的是苦涩懊恼和自责,没有一丝情-欲,昼起的舔舐,好像在他身上找安抚。
禾边这才意识到,昼起也一定是吓坏了。
可恶,他一张冰坨子脸,害得禾边还到处乱猜。
禾边想着,只觉得腰后下方一凉,而后一个温凉的触感落在软皮上。
禾边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又一个吻落下,是冰凉的唇瓣,禾边一个激灵,吓得翻身又想伸手拦住。
急急忙忙臊道,“脏。”
昼起没说话,大手摩挲着禾边僵硬的后脖颈安抚他放松。
昼起上下安抚:
“小宝不脏,是我的宝贝。”
“是我没保护好你。”
禾边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明明他当时被劫持的时候都没想哭。
屋外的白山茶花被雪浸湿,一瓣瓣近乎雪白透明,最终,湿哒哒的不堪重负的任由垂落,一股清冷幽香在雪夜弥漫。屋里,床帘落下,摇曳的烛火里,帐内一片柔情与珍惜。
这夜,禾边格外放得开,有时候昼起都惊讶接不住,他的温情脉脉被嫌弃,禾边觉得他还不如平时有力。
不等禾边抱怨,昼起也明白禾边需要一场激烈的能揉碎一切,融合他二人骨血的纯粹夜晚。
直到清晨鸡鸣,禾边嗓子也哑了,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眼泪溢满又被擦拭,绯红的眼角最后昏昏沉沉阖上。
等禾边依偎在昼起怀里睡着,好似梦里有些不安,嘴里一直呓语,“我很强,我不怕,我很厉害的……”,脑袋还不由得往昼起下颚脖子处钻,手紧紧抓着他的胸口,昼起垂眸看着,下颚被柔软的发丝蹭得心软发痒,喉结都不敢滑动,怕惊扰怀里人的安睡。
寒冬飘雪,江百户一直跪到晚上再跪到第二天清晨,等人再去叫他时,发现人已经冻僵没了呼吸。
第99章
几天前。
常发财去了赌坊, 而往常对他笑脸相迎的赌坊武管事,这会儿却苦着脸,像是脑袋上长满了包。
常发财舔着笑脸凑上去, “管事老爷, 这是咋了?”
武管事之前对常发财好,私底下给常发财便利让他赢钱,不过都是看他和昼起相熟的样子。
可这会儿, 武管事冷着脸,只道,“你回去告诉昼起,叫他自求多福吧, 没想到居然胆大包天,拿了钱还坑我们赌坊, 现在我们老板回来了,非要我平五百多两的账, 不然就提头见他!我们老板也不会放过昼起的, 别以为他有县令撑腰就是个人物, 我们老板本家是府城福王府的嫡亲关系。”
福王是谁,是即将要登基的皇帝啊。
当今圣上沉迷炼丹,膝下三子夺嫡, 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宗室血缘最近的便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 分封在府城的福王。
这消息, 基本上在世家里不算是机密。
常发财最近小人得志飘飘然,自以为也能和管事平起平坐了,忽地被厉声警告,吓得面色哆嗦, 忙道,“我跟昼起其实也不熟,就是见过几次,一句话都没说上。”
武管事双眼一狠,“所以,你一直都在耍我?”
……
半晌过后,赌坊屋子里,常发财输的只剩下一条裘裤,大冬天冻得瑟瑟发抖。更令他心惊害怕的是,短短一个下午,他就欠了赌坊三百两。
天上地下,只不过一念之间,他不过是被命运玩弄在鼓掌间的小可怜。
他以为自己的能力气运,到头来不过是因为沾了别人的光。
那昼起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也得被赌坊生吞活剥了。
常发财恨天恨地,一想到昼起现在风光无限,最后比他还惨,心里竟然也平衡了不少。
二楼贵客雅间,赌坊老板正呵斥武管事。
“昼起到底什么来头,你居然这么怕他,就是一向胆大包天的江百户也怕他,就连准备给福王的宅邸他也送给了人住,区区一个泥腿子,居然还敢戏弄我,胆敢出尔反尔,拿了我的钱,还公然把菌菇的种植方法公之于众!”
赌坊老板姓林,本身纨绔荒淫好色。仗着身份家世在府城欺男霸女,最后被家里打发在五景县经营赌坊。说是赌坊,暗地里也干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情。
之前田家村的人牙子就是出自这里。
好看的哥儿女娘,林老板自己受用,次一点的没长开的,他就送府城各大府上做丫鬟,再样貌不出挑的,就送去做杂役奴仆。
他一贯横行霸道惯了,在这小小的五景县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就是五景县的主子。
林老板数月前听见青山镇有人会种植平菇,便想把方子抢来独占。
要是人敢不从,那就把这不知好歹的农户给做掉。
他交代好这件小事,就回府城给他爹祝寿。这件事还说给他爹听让他高兴,他爹还真就多夸了他几句,说他也有个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