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会吧,昼东家看着就……”
周四娘:“嘘!背后议论东家不要命了!”
书房里,昼起在温书。
之前县试昼起倒数上榜,四月的府试仍然如此。但好歹也是个童生了。
童生也很厉害,在禾边看来昼起天下第一厉害。
书房门半敞着,里面坐着的男人高大挺拔,侧脸硬朗又气质卓然于千里之外,禾边隔着门缝偷偷欣赏了会儿。
账房先生路过瞧禾边鬼鬼祟祟笑,他刚准备问禾边看什么,禾边被吓得一跳,嘴角笑意顿时收敛,严肃嘘声,“监工看他有没有认真读书。”
账房先生笑而不语,不打破,自觉离去了。
禾边望天望地,收敛了花痴,背手踱步进书房,见昼起还专心看书,并不抬头看他,禾边往他跟前碎步跳了跳,双手伸向昼起,“拿来吧,我要对照作业。”
昼起这才笑,“什么?”
禾边道,“别装不懂,细则你明明都写好了的。”语气是自己没意识到的娇嗔。
昼起合上书本,“你一去就去半天,和别人倒是聊得忘乎所以。”
禾边知道昼起又生闷气了,咬唇开始期期艾艾眨眼。索性心一横,扯了自己腰带,昼起眼皮一跳,扭头看禾边身后虚掩的房门,昼起低声道,“不能这样。”
“哦。”
“等我先关门你再脱。”
禾边脸就不好意思了。
总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昼起大步把门关上,把青天白日关在外面,窗纸完好不透人影,最后还下门拴用凳子抵住。
昼起环视一圈,又把书桌上挂着的孔子画像翻面挂起。
“好了。”
禾边脸颊更热了,这小小的屋子好像密闭透风的蒸笼,把他蒸的面颊粉热。
门外的脚步说话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昼起站在那不动也背光看不清神情,可能感觉到他直盯盯看着。
昼起穿过昏暗的室内,人影裹住了纤细的禾边,禾边的下颚被抬起,那灼热的眼神映入禾边眼底,烫得他眼神无处可逃,好像能轻松挑拨他的呼吸,禾边被看得受不住,后悔自己脑子一热就点火。
他抿了下水润的唇角,“你,你把眼睛蒙上。”
昼起嘴角微讶,而后忍不住荡开轻轻笑声。
他抬手解开禾边束发的红绸,黑发如瀑散在雪白细腻的颈肩,长发垂在了禾边的臀尖上,明明衣衫完整交领护着细细的脖子,他只是梗着脖子都别有风味,尤其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浸了水光,潋滟得让人心神荡漾。
禾边咬牙低声,“快系好!”
昼起笑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绸带,而后慢条斯理系住噙着笑意的眼睛。
“好了。”
昼起张开了手臂。
窸窸窣窣响了没一会儿,怀里就钻来温软如玉的宝贝,昼起双臂落下环住了腰身,忍不住想喟叹,他到底忍住了,只抑制不住的呼吸起伏。
禾边刚去捣碎房沾染了薄荷和茉莉花粉的香气,他指尖挑起一缕黑润的发丝儿,是香的。
禾边被放在书桌上。
眼睛被红绸蒙着看不见眼神,昼起背着门窗,把天光遮在他身后,他浑身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只显得昼起越发淡漠。可他被护在昼起的阴影里,安心惬意,甚至忍不住往他身边蜷缩。
他注视着昼起的脸,目光越发肆无忌惮,甚至想刻在心底,等他回神,那高挺的鼻梁、冷锐的唇角、硬朗的轮廓渐渐离他越来越近。
呼吸交错。
一点小情趣过后,禾边被逗得抓心捞肺。
半晌过后,禾边面颊香汗淋漓,眼底失神,红绸带落他眼睑上,湿润的睫毛只无力的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熟透了。”
禾边在失神中游荡,空白的脑子里全是关于昼起的,冷不丁被打了,还这样笑话他,耳廓红透了。
虽然羞臊,可他接受,嘴角还坦然的扬了下。
接受他始终只是个平凡的人,接受昼起带给他无法控制的情爱,接受这辈子永远不能独立,灵魂好似依附在了昼起身上,他渴望他的一切,想吸食甚至贪婪的吞噬。
他想过挣脱,尝试克服本性去修正自己的性格,他好像都做到了,只有他清楚,永远戒不掉对昼起的依赖。
“你是我的。”
禾边舔了舔红润被吸得饱满的唇,慵懒娇娇的,眉眼都带迷恋,“相公,你好厉害。”
第120章
转眼又要到年前了。
年前最是生意忙碌的时候。囤积的货物要清仓, 老板要趁年节多卖些钱。
来来往往的人流,有些老板焦急着神情,空着车买货, 再奔年关狠狠赚一笔好过个踏实热闹年。有的人满脸松弛喜色, 不用看,那是外地老板大包小包赶回家团圆。
人生百味,年关尽显。
不管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
程老板一行商队没奔家里, 又从江流县进五景县了。
到江流县已经下午了。按他们以前的了解,去五景县一天就早上和中午两趟。现在已经没有去五景县的船了。
而且他们也怕江流县卡人。
打听到的消息是江流县现在风气焕然一新,新任县令鼓励经商,商税下调三十税一。
还有更小道消息传闻, 因为新任县令貌美如花又才干突出,被新帝盯上了, 新帝三番五次派圣旨下来强娶李县令为后,李县令就是不为所动。
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谁知道, 程老板也就听个新奇。当下最紧要的, 是确认这江流县现在真的改变了吗?是真能畅通无阻去五景县吗?
这江流县就像是话本里的地头蛇, 而五景县就是被缠着的珠宝。他们这群猎人,必须穿过江流县去挖宝贝。
他们胆战心惊进江流县的大门,就见县城门口好些伙计身后挂着船帆, 什么陈记,吴记等等船行, 一个个吆喝说去五景县的跟他们走。
还没等人看清楚弄明白, 小伙计就机灵跑到程老板面前问去不去五景县。
程老板惊讶还有船,“莫是诓骗我住宿的。”
一路上小伙计笑道,“您应该是有半年没过来了吧。这下半年去五景县的老板多呢,这江面上也就热闹起来了。现在是只要凑够人数咱就开船, 不管白天黑夜了。安全您也放心,虽然说现在是枯水期,可咱们都是老舵手,保管安安全全把您送到。”
小伙计见程老板将信将疑,便把江流县的改变一一说道,一路上还让他眼见为实,程老板这才心里踏实了。
程老板一到码头,差点没认出来,以前的野码头伶仃破败,就三五个乌篷船在摇晃,最多的还是水鸟白鹭,落日时还挺美的。如今倒是烟火气浓厚,临江修了一座座小棚子,简直成了小吃一条街了。
他们坐的船是上下两层大船,可容纳两百余人,这是一艘崭新的大船,还留了一丈宽的甲板,不论是赏月还是煮茶饮酒,合着这满江碧波夹岸山峦,都十分惬意自在。
就程老板走南闯北的经验来看,造价都得三四百两。
“你们老板是谁啊。”程老板问道。
出门在外,凡事能说得上话的,那都得算成潜在兄弟交情,未来或许能深交又或者有另一番机缘,这就是出门靠朋友了。
读书人做官重同年同窗情谊,他们到处跑的老板就是重乡土情。启明县和江流县还隔挺近的,在外也是能攀上交情的。这交情的本质就是潜在利益兑换,是以出门碰见都会结个善缘。
“这么大的客船,居然也只收十文钱。货船价格也没涨。”程老板意识到先前的脱口而出有些突兀,又忙补充道,“想看看是谁家老板这么仁义。”
“正是五景县的杜家。”
程老板听了哑然一笑,那是了。
这生意想做大,没个人脉背景哪能成。早就听说杜仲路是个能干人,在他们启明县都有好口碑。如今有了背景,那生意干起来不得一飞冲天。
这人来人往的,如今年关回乡人也多,这艘大船还居然栽满了人。一人十文,行李超过五十斤另算,这一趟下来就赚三四两啊。听伙计说,多的时候一天跑四五趟,这真是赚钱。
真是一家子都能赚钱。
程老板自诩儒商,自然是不会错过这落日江景的,他去甲板上赏景时,就见好几方人的口音交杂,正在谈论五景县平菇价格。
“这半年过去,这么多外地老板进五景县买平菇,那平菇价格怎么还维持在九十到一百斤?要我说,咱们老板们就该团结起来,把这价格压下来,价格不合适咱们都不买,那总有菇农耗不起的,心一慌就卖了。”
这人个子不高口气倒是很大,身上没有大老板们的从容,反倒像小摊贩起家赚点小钱,就膨胀得不行趾高气昂的小老板。
即使衣着不如这些老板,那也不怯场,扎进人堆高谈阔论,指点一二。
一老板听了,和旁边一行打了个机锋,顺着这小老板的话说下去,说兄弟如何聪明仁义,他们这些老板就差一个出头的人组织一起来,群龙无首只待兄弟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