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起码在离开清鹤观之前,印象中的姬伏胜从未展现出对酒的偏好,而此时姬伏胜看着杯中酒水,也否认道:“没有。”
清鹤观中二长老爱酒,每次喝起来都会露出很享受的模样,而姬伏胜喝酒跟喝水似的,确实感受不出有在品味酒的滋味,更像单纯在灌量。
裴琢偏头瞧他,忽的问:“你想尝试喝醉吗?”
这问题细一想十分古怪,凡人大量喝酒伤身,对于修士倒没什么影响,他们的确可以通过灵酒来追求那种半醉半醒,又或大醉一场的状态,但姬伏胜九境修为,如今的他怕是喝什么酒,喝多少酒都醉不了。
再说了,喝醉有什么好特意追求的?但姬伏胜思索了会儿,却是认同道:“或许吧。”
他淡淡道:“毕竟没试过。”
裴琢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起来,盛正青则在那头梗了下,总觉得对方好像微妙地装了一把。
他清清嗓子,也正经地跟裴琢道:“实不相瞒,以鄙人小盛的修为也是喝不醉的。”
“哇,这么厉害。”裴琢点点头,感慨道:“小裴相信你。”
“哈。”姬伏胜不屑地冷嘲出声,红瞳平静地移过来问:“你试试?”
这拼的和酒量没半分钱关系,本质拼的是境界,拼的是体内分解灵气、转化灵气的速度,盛正青很有自知之明,即刻道:“这就不了,我已经吃好了。”
盛正青转转脖子,活动活动手腕,又手臂前伸松快肩膀,裴琢撑着头瞧他,琢磨着问:“正青有事要做?”
“我这是饭后消食。”盛正青嘴上回道,心里头想,的确有事要做。
夜色已深,空中银色星河铺展,地上灵灯和莲花的光芒交相辉映,唯独水下如同墨池般看不真切。
人声吵闹,远处皆在推杯换盏,一阵晚间从池面吹过,吹得池水微皱。
三、二......长老们看着新的菜被端上来,菜品做成了鹤鸟造型,在它接触桌面的一瞬间——
“砰!!!”
凉亭前后突然射出数十道朝天水柱,数道黑色身影紧跟着暴射而出!
一。
黑衣暴徒冲上亭廊和池边,见人便杀,一时刀剑碰撞声四处响起,各类法器宝光缭乱,混乱之中,一人拿着金环弯刀朝裴琢砍来。
“哎呀。”裴琢仰面向下跌去躲闪,手却向后一撑,身体弯折卸力,又在下一刻变成向前的冲劲。
黑衣人的肩膀猝不及防被裴琢的两条腿架上,接着他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要倒地那人就已整个攀上了他的身子,用两腿交叉勾住脖子,一个转弯绕到了他的脑后。
他的头被对方从两侧轻轻捧住,裴琢笑眯眯地手下一转,喀拉一声,那暴徒的脑袋就被拧到一旁,裴琢轻飘飘先一步落地,暴徒随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又侧身躲开一枚混战中射来的毒针,旁边的姬伏胜反手一拍桌面,桌子当即从中间断成两半,东西掉落一地,从姬伏胜身上瞬间爆发的真气向外层层扩散,在莲池上掀起几丈波浪,掌门心里咯噔一声,第一时间大喊:“裴琢!看着点儿花!”
赶紧管管姬伏胜,别再像这样打了!八十年才开的啊!
吵吵嚷嚷中,侧亭那头传来声轻笑:“知道了。”
大片的白色烟雾忽的从长廊上溢出,转瞬间吞没了被吹倒的荷花池,岸边也已经乱作一团,有人高声大喊:“夜教打过来了!”
落枫第一时间将落星河护在身后,季歌则站在另一侧,两人一同将落星河夹在中间,季歌反手击退后面来袭的刺客,忽的被拽住了衣袖。
季歌扭头,落星河脸色苍白,急促道:“我的令牌不见了。”
......坏了!季歌顿时就想明白了落星河的令牌“遗落”在了哪里,他还未跟对方多说两句,落星河的肩头突然攀爬上黑色的阴影。
“啊!”
地上的影子如同活过来的蛇群一般快速游动,悉数聚集到落星河旁边,如黑色的浪涛般向上跃起包覆住落星河全身。
落星河惊叫一声,慌张地乱挥了下胳膊,人迅速“掉”进脚下阴影之中,季歌身手去抓,却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拉拽力,落枫察觉不对,也连忙去抓落星河,可那阴影比谁都快,竟是直接把落星河给“吃”了进去!
影子一吞吃完即刻消失不见,落枫向前扑去,手掌只能碰到冰冷的地板,他双目赤红,大骂一声后狠锤了下地面。
仅一转眼的功夫,落星河竟然在二人目睹之下被掳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明白了
夜教在莲池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落星河被吞进阴影里后,剩下还能动弹的夜教众人就开始迅速撤离,转眼之间也跟着悉数遁入阴影。
这并不意味事情结束,长老们刚稳住局势,紧接着就收到观内其他地方出现损毁,多处发现夜教踪迹,外门弟子陷入危险等消息,再加上落星河下落不明,哪哪都需要分出人手。
池上烟雾已经散去,凋零的花瓣残叶在水面上悠悠打着旋飘荡,但也有大量莲花叶藕在浓雾的包裹下及时减缓了冲击,得以稳住根茎,现在重新安然开放在水面之上。
白烟被尽数收回到裴琢体内,他挥手打散最后一点雾气,视线短暂停留于落星河消失不见的地面,毫不意外地开口:“燕重楼跑了。”
还顺便带走了点“战利品”。
“是障眼法,”盛正青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写着轻松:“这下麻烦了。”
情况很明了,夜教不以杀人为目的,而是在观里四处骚扰,为的就是掩护燕重楼逃出去,按理来说,这时候应当质问戒律堂首席裴琢,高低定他个看管不力。
清鹤观的人没脸问,毕竟他们为了眼下的发展付出了诸多“努力”,天罡宗的人不敢问,毕竟心知肚明燕重楼能逃出去是多亏落星河的令牌,真追究可能就要拔出萝卜带出泥。
现场最迷茫的当属天罡宗的吴长老,他过了好几天悠哉日子,临到头了休假毁于一旦,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不仅要跟清鹤观掌门商讨,还得分出精力让季歌拉住落枫,省的手里的人再丢一个。
吴长老忧心忡忡地叹气:“太糟了。”
太好了。掌门跟着微一叹气:“此事非同小可。”
吴长老又一拱手道:“落星河是我门唯一的天元体,还望李掌门施以援手,救下我门弟子!”
不着急。掌门立刻回礼,态度严肃:“吴长老放心,我等必全力以赴,助贵门寻回弟子!”
落星河肯定是会回来的,而且还是今天就回来,眼下当务之急——
掌门咳嗽了一声,提醒背后眼神欣慰的二长老三长老保持严肃,不要半场开香槟,又看向裴琢道:“裴琢,你让姬伏胜去看护外门弟子,保他们周全。”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姬伏胜,以防他“添乱”。
书上这时候的姬伏胜还在病床上躺着,对袭击浑然不知,结果现在活蹦乱跳的,他要是一个人冲出去直接把燕重楼给宰了,跟砍全书大纲有什么区别。
怎么这么麻烦?姬伏胜皱了下眉,张嘴就要拒绝,裴琢笑眯眯道:“好呀。”
姬伏胜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掌门接着对裴琢老神在在道:“燕重楼体内的追踪禁制唯你能够感应,你随我去启动探寻阵法,由你将落星河带回来。”
他又强调道:“切记,务必要以落星河的安危为重,至于燕重楼……”
“——只有他去?”
落枫突然在旁边插嘴,吴长老和季歌的脸色双双一变。
季歌用力扯了一下落枫袖子,落枫却一动不动,依旧固执道:“恕晚辈无礼,燕重楼擅使夜教邪术,眼下或许已和其余教中人汇合,到时对方人多势众,前辈只派一人前去捉拿——”
落枫盯着裴琢,区区五境修为的妖修,沉声道:“是否不太合适?”
“擒贼先擒王,前辈何不集结众弟子全力追缉燕重楼?”落枫又一抱拳道:“只要能拿下这魔头,那剩下的不过是帮乌合之众,届时他们一击即溃,也无需多费周章。”
“胡闹!”吴长老竖起眉头骂道,气得面红耳赤——也可能是臊的,扯东扯西的掩饰什么呢,以为别人听不出来?直接说让清鹤观的别管自家弟子死活了,都去帮忙找落星河算了!
季歌在心里暗骂落枫口无遮拦,他咬了下唇,也上前一步行礼道:“各位长辈实在抱歉,落枫只是太过担心星河,这才一时着急冲撞各位,他绝无恶意。”
事已至此,季歌犹豫了一下,干脆又补充道:“只是,星河乃特殊的共鸣体,燕重楼将他掳走,怕是不怀好心,想借星河提升自己修为,所以此事恐怕不宜拖得太久,若能早些将人带回……”
吴长老一阵脑壳子疼,厉声喝止:“你也闭嘴,这儿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你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