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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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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玩家 第582节
      人体试验出现了意外,有人牺牲了。
      虽然在决定进入穹地的那一刻起,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在真正看到他人的逝去时,我们都有些无法接受。
      我们将死者葬在了泥土里,简单举办了葬礼。
      在埋土时,我在想,我们这些人,仍然在继续往前走,一刻不停地改变这个世界,但死去的人,却永远停在了过去,他停在了一条看不见的路上。
      如果现在死在这里的是我,那对于我们而言该是多么悲伤。
      不,我不应该这么想的,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一想到你,那些磅礴的数据,那些复杂的反应,那些浩如烟海的实验书籍,在我眼里都显得不值一提,
      如果能看见你,多么麻烦的事情都可以从头再议。
      今日,我格外想你。】
      ……
      【萍萍:
      展信佳……】
      ……
      【萍萍:
      展信佳……】
      ……
      苏明安翻阅着,这似乎是照片墙上,那名白大褂男人的家书。内容除了一些实验记录外,全是他给妻子写的琐碎之言。什么外出队带了一些糖果,都被他记在了信上。
      他翻开下一页,这一页沾了点黄点,像是吃东西留下的脏污。
      第486章 “我将永远爱你。”
      【萍萍:
      展信佳。
      好久没写信了,我依然很想你。
      这几天,第二批同事穿过黑墙,来到了我们的实验室。
      人体试验依旧处在停滞阶段,穹地有不少诅咒濒临爆发的人愿意配合我们的实验,也签署了保密协议。但他们……没有一人最后成功保住性命。
      他们死后,诅咒从他们的身上蔓延而出,污染了周边的土地,我们被迫炸毁了其中一个实验室。
      不过,这样一来,工程队的伙计们可以工作起来了,克里工头休息了好久,终于有点事做了,哈哈。
      我们新一批的水果有些腐烂了,我吃了剩下的香蕉,不小心弄到信上了,我真是个邋遢的男人啊。】
      ……
      【萍萍:
      展信佳。
      实验还在继续着,但是一直处在停滞状态,我们都很沮丧。
      我们以前认为,这种“诅咒”是一种生物学上的病毒,是可以被治愈的。但现在看来,它更像一种超自然因素。
      ……李博士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他逃走了,发了疯。
      他已经离开了三天,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们没有魂石,无法去搜寻他。我们很悲伤,实验室的氛围一直很压抑。
      ……好了,不聊这个了。
      今天,咒火之花开了。
      它小小的,像团活着的火,它在我的手里跳着,很漂亮。
      我记得,女儿今年六岁了吧,应该很漂亮了,就像你一样。
      我记得她的生日,八月十二日,和你的生日只差两天,你是八月十日,我是八月十四日。
      以前她总喜欢拔我的胡子,我就养成了剃胡子的习惯,不过,自从进入穹地后,我剃胡须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剃须刀也有些老化,该换了。
      但这黑墙只进不能出,我只能等待下一批进来的同事给我送点生活物资,但愿他们能想到我们缺少剃胡刀的事情。】
      ……
      苏明安继续翻阅着,接下来的信依然是琐碎的言语。写信者似乎迷上了写诗,经常会在信上写些诗词。
      但即使是这些华丽的句子,也掩饰不住那字里行间越来越明显的绝望和悲伤,实验的情况一直停滞,写信人的情绪在不断恶化。
      ……
      【萍萍:
      展信佳。
      我们没有掌控好实验的力度。
      ……诅咒在我们之间爆发了。
      老张染上了诅咒,他快死了,他自愿离开了这里。
      在临走前,他将他所有记录的实验数据都写在了石板上,脱下了防护服,穿着一身单衣,带着墙上属于他的照片离开了。
      我看着他在黑雾中离去,仿佛看到他的灵魂正在轻松地飞向远方。
      老张的老家在草原,有飞翔的鹰与疾驰的骏马,我猜测,他应该是去做一只翱翔在天际的老鹰了。
      实验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在染上诅咒后离开了,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来拖累我们。
      萍萍,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给你念首诗吧。
      ……
      “有一天,我把她的名字写在沙滩上,
      大浪冲来就把它洗掉。
      我把她的名字再一次写上,
      潮水又使我的辛苦成为徒劳。
      ‘妄想者。’她说,‘何必空把心操,
      想叫一个必朽的人变成不朽!’
      ‘不,’我说,‘让低贱的东西去筹谋死亡之路,
      但你将靠美名而永活。
      死亡可以征服整个的世界,
      我们的爱将长存,生命永不灭。’”
      ……
      ……诗很美,对吧。
      我记得你很喜欢诗,你念诗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美。
      穹地人说,我们是一群妄想者,诅咒是无法被消除的,这就是他们世代背负的宿命。
      克里和他们吵了一架。他说,如果连穹地这些被拯救者都不肯接受,那我们还在救些什么呢?
      但是,我们是‘拯救者’,要对‘被拯救者’更加宽容。我只是希望穹地人的痛苦能够被正视。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只是生活在不同地方的人而已。
      我救他们,也是在消除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世界的隐患。
      ……
      可我现在写着,写着,还是很难过。
      我的手中依然空无一物。
      我很想你。】
      ……
      之后,还是一页又一页的信。
      但写信者的情绪,正在变得越来越差。
      他不再记录那偶尔的火锅、新拿到的剃须刀,不再细写实验的过程,他的绝望如濒临爆发的火山,悲伤的情感流淌在越来越潦草的字里行间,让人看着有些窒息。
      ……
      【萍萍:
      展信佳。
      灾难爆发了。
      我们的抵抗力比穹地人要差很多,当夜晚的黑雾开始钻入部分实验室后,我们无力抵抗。
      好多人死去了。
      我很想你。】
      ……
      【萍萍:
      展信佳。
      实验情况依然停滞,越来越多的实验体痛苦死去。看见临死前他们的眼神,我总觉得,救不了他们的我们,都是罪人。
      我看着一个小女孩在我眼前死去了,她的手贴在净化舱的玻璃上,身体融化,血洒了一地。
      我们的女儿,如今应该和她差不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