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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机器人原来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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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他低下头,边抹眼泪边道:“主人,有人想把您抢走,我不想和您分开,我想主人……只属于我。”
      “……”宴灼的意识团听着智能体发出哭腔、将最后那半句话微弱地哽咽了下去,恍惚间感觉牙根一酸。
      这句话明明是他自己想说的,却被智能体说了出来……可他转念一想,如果没有智能体,他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对面,洛眠举起的手掌刚要扇在他半张脸上,却在注意到他满脸挂着泪珠时,突然僵在半空。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起来,而后缓缓收回手,一记满带怒意的耳光愣是被活生生憋了回来。
      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洛眠托起宴灼的脸让人同自己对视。
      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哭。
      “……”洛眠眉头一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自己”流泪,他以前从没这样哭过,哭得像个无助又可怜的流浪狗。
      一时间他看得心里莫名酸了下,心情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哭什么?”
      洛眠虽然还在生气,语气却缓和了些:“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对我做那些事?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那样做对么?”
      宴灼帮他整理好衣服,迟疑片刻,摇摇头:“是我不好……可是,我喜欢和主人亲近,主人抱着很、很舒服……”
      “……”听他把话讲得这么露骨,洛眠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心底那股尚未熄灭的无名火又重新烧灼了起来。
      他其实能感觉到宴灼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好似发生了一些变化,和之前在家里时很不一样——尤其是林澄昕和洛琛来看望后的这几天更是明显。
      具体哪变了他也说不清,眼下看来……很怪。
      他很清楚宴灼只是一台由数据和代码组成的机器,不具备人类真正的情感和意识。
      但这种怪异让他本能地想同对方拉开距离。
      何况这次宴灼的诸多行为确实有些越界,洛眠认为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
      于是,他沉下脸命令宴灼下床,而后坐到床边叠起双腿,周身气势并未因身体虚弱减弱分毫:“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的,主人。”宴灼罚站似的站他面前,乖巧地回答,“您是我的创造者。”
      说完又想起什么,他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笑容,小声补充说:“现在……还是我的哥哥。”
      “……”洛眠眸色微冷,无视掉他最后那个称呼,轻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你觉得这几种关系中,哪种是可以成天拥抱、亲脖子,睡在一张床上的?”
      “啊……”宴灼被问住了,愣了几秒,才露出一脸失落的表情,“好像……没有。”
      洛眠哂笑:“那你一直在做什么呢,我请问。”
      见人眼眶发红又要落泪,他直接凶了一嘴:“不许再哭。”
      宴灼听话地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抽泣了两声:“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在乎您!是我没能保护好主人,让您遇到了危险。”
      洛眠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下午给您植入芯片的时候,”智能体按照宴灼提前设计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开始解释,“我没能检测出那台机器人护士中了病毒,他给您喷了速效麻醉剂,您就晕倒了,然后……他差点就要把您抢走!”
      洛眠怔然片刻,顺着他的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机器人护士朝自己张开手掌的画面。
      自己脸上的确被喷了什么东西,他记得那触感格外冰冷,仿佛一头扎进了厚厚的雪里……速效麻醉剂,会有那种温度吗?
      “把我抢走?”洛眠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植入芯片的功夫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难怪后来他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他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脑袋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他深吸两口气,连忙抬手捂住额头,涔涔冷汗霎时泛出,脸色直接又白了一个度。
      宴灼一惊,迈步上前:“您怎么了主人?是哪里难受吗?”
      洛眠余光瞥见机械狗朝自己靠近,抬起脚尖,用力抵在对方的膝盖上,制止了他的脚步,“接着说……后来呢?”
      宴灼感觉腿上一热,低头就瞧见本体露在裤腿外、那一节清瘦透白的脚踝,五根脚趾微微张开着,牢牢贴在他西服裤子上。
      他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下,并不想移开身体,就这么任由对方踢着自己。
      智能体带着他继续道:“后来,我切断了那台机器人的能源,联系了陆院长,她到医院把事情摆平了。”
      洛眠闭上眼缓了缓:“陆院长把机器人带走了?”
      “嗯。”宴灼点点头,“听她的意思,好像……有坏人要抓您,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就,我很害怕,所以才一直躺在您的病床上……抱着您。”
      洛眠掐着眉心,总觉得这件事听上去有点复杂,似乎那未知病毒和自己有着什么关联。
      但这会儿难忍的头痛令他思绪纷乱,他实在集中不起精力去思考。
      “您还好么?主人。”宴灼站在原地,关切道,“要是不舒服就再躺会儿吧,莱昂教授说,刚做完芯片植入术的前几天身体会比较乏力,是正常的。”
      洛眠微顿,睁眼看他:“免疫芯片植入成功了?”
      “嗯,成功了。”宴灼冲他笑笑,没忍住伸出手抚摸他修长的脖颈,“都没来得及问您,这里疼么?”
      “……”洛眠被他摸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别老碰我。”
      说完觉着语气重了,一边自己试探着摸了两下后颈,一边缓声安慰了句,“没事,不疼。回头你把下午的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主人。”宴灼应道,“那您想吃点东西吗?我做了一些健康餐,就在客厅的餐桌上,滋补汤熬好了。”
      洛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多,他打算等头疼好些了亲自给陆院打个电话再问问情况。
      顺便再去调一下治疗室的监控,和宴灼眼球录下来的对比着看。
      如此计划着,洛眠放下脚走下床。
      然而起身的一瞬间,他感觉两条腿虚弱得使不上力气,加上刚才被宴灼在病床上那么一折腾,整个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疲累感。
      他控制着力量往前迈出几步,宴灼想扶着他,却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喝得缩回了手。
      洛眠不再让他碰自己,就这样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缓慢地走出病房的卧室,最终坐到客厅的餐桌前,看了看保温器上的饭菜,先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主人。”宴灼在后面跟了一路,生怕人不小心摔倒。
      他舀了一碗滋补汤,轻轻放在洛眠面前,嗫喏着问:“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洛眠都忘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被岔开了,心里尚未消散的怒意和身体上的不适,莫名让他感到烦躁。
      没什么好气地拽回话题:“就算有人要绑架我、追杀我,你也不至于一直抱着我睡觉,这不是你我之间该有的行为。”
      宴灼给他递去汤勺,一脸委屈:“可是……”
      “没有可是。”洛眠接过汤勺,轻抿一口滋补汤,辛甜中掺着丝苦涩的味道,却并不难喝,“宴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宴灼被他问得意识团里乱得不行,很庆幸自己当初编写的智能体还算机智,偶尔也会跟本体打个太极。
      他对上洛眠略显严肃的眼神,唇瓣颤了颤:“当然是……很重要的人。”
      洛眠盯他半晌,蓦地嗤笑一声,放下勺子端起碗,带着股怒气似的,一口气把滋补汤全喝掉了。
      随后抽来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我当初特意没给你安装某方面的模块——具体哪方面,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宴灼的智能体意识到什么,急忙辩解:“我、我对您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洛眠赌气一般,滋补汤喝得如同在灌酒,一仰头就喝空了碗。
      他稍作停息,沉下嗓音:“你最好不是,可你说到现在都没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宴灼微微咽嗓:“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一直和您在一起,不想失去您,更不想让别人把您抢走。”
      “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洛眠抬眸朝人看去,一双澄澈的杏仁眸在暖光下竟显出十足的冷淡,“我只属于我自己,何来被人抢走这一说?”
      我只属于我自己……宴灼的意识团在一片凌乱的情绪中捕捉到这句话,一时间竟感到了些微妙的满足感。
      他唇边不经意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却被智能体在下一秒压下了唇角,语气透着失落:“但是……我希望主人是属于我的,我讨厌别人觊觎您,也不喜欢有些人看您的眼神。”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洛眠彻底冷下脸,“收收你那奇怪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