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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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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两手都有破皮淤青,绑了绷带,盖着被子的两条腿也直挺挺的,毫无知觉,像被人腰斩了;肩膀很痛,连两侧肋骨也都很疼,他几乎浑身都有伤。
      安庭捂了捂伤口,仔细感受了一下,又疼得轻轻皱眉。
      “怎么不吃?”陆灼颂问他,“哪儿不舒服?”
      安庭摇摇头,问:“刚醒不用检查吗?”
      陆灼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靠,忘了。”
      陆灼颂又匆匆地把燕窝也拿走,收起了桌子,打电话把医生叫来了。
      安庭疑惑地仰头看看床头。
      医院都应该有护士铃的,陆灼颂按护士铃就行。
      安庭不理解他为什么打电话,一抬头,却看见床头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护士铃,应当说是什么都没有。
      没过两分钟,病房的门被拉开了。三四个白大褂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专业。
      医生护士们向陆灼颂点头示意,然后围到了安庭床边。
      他们拉开被子,解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他的伤处,又抽了他几管血。
      安庭的床又被放了下去,他仰面躺在床上,心情抑制不住地还是疲惫。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身体被一群人围着这儿按按那儿摸摸,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精神病院,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块躺在案板上的尸肉。
      情绪又变得麻木。
      检查完毕后,医生们收了手。
      安庭默默地把衣服的扣子系好。
      医生又向他询问了一些身体感受,比如有没有想吐,会不会心慌。安庭半死不活地逐一回答后,医生点点头,在板子上记录了一会儿。
      “恢复情况不错,修养好之后应该就不用担心什么,后遗症应该也不会有,二少放心。”
      陆灼颂松了口气。
      他一直坐在安庭床边,比安庭本人还紧张。
      安庭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转头,才看见陆灼颂目光恍惚,眼底下一片青黑。
      医生们走了。
      陆灼颂转身又开始忙活。
      安庭问他:“你没睡吗?”
      陆灼颂身形一顿,又立刻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困。”
      陆灼颂说着一回头,眼皮子都耷拉下去一半了,睁都睁不开。
      ……他管这叫不困。
      陆灼颂把床上的小桌子挪回来,饭菜一盘一盘拿了回去。做到一半,他张嘴打了个大哈欠,眼角边上立马挂上两颗豆大的泪珠。
      安庭看不下去了:“你睡会儿吧。”
      “不困。”陆灼颂执拗地坐下。
      “眼睛都睁不开了。”
      “谁说的,我这睁得大大的。”陆灼颂把发青的眼睛朝他瞪得溜圆,“吃饭!”
      陆灼颂拿起小米粥,呼呼吹了两口气,放进嘴里抿了抿。这回温度差不多了,陆灼颂点点头,拉着椅子往他身边又凑过去一些,把一勺子粥送到了安庭嘴边。
      “……我自己能吃。”安庭说。
      “我要喂你。”陆灼颂坚持。
      “给我。”安庭伸手接过,“你去睡觉,别闹了。”
      “我……”
      “灼颂。”
      陆灼颂脖子一缩。
      安庭微拧着眉,乌黑的瞳孔阴郁地盯着他,眼神很不赞同。陆灼颂不敢再坚持了,老实得像个鹌鹑,顺从地把手上的东西交了出去。
      安庭伤痕累累的手拿过碗和勺子,咳嗽了声。
      陆灼颂的手上便空了。他僵了会儿,收起了手。
      安庭一勺一勺地慢慢吃起了粥,陆灼颂一动没动,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心慌?”陆灼颂问。
      安庭点了点头。
      陆灼颂显然不信,安庭感受到他狐疑的目光。
      吃完了一碗粥,安庭放下空碗。转头对上陆灼颂的眼神,他淡淡说:“现在确实没心慌。”
      陆灼颂在椅子上屈起一条腿,抱住膝盖:“我明天还是叫个心理医生来。”
      安庭临死时重焦重抑,连应激障碍都回来了,陆灼颂不放心。
      安庭点点头,并没意见。精神疾病确实该查查,要是那些毛病跟着记忆一块儿回来了,他也得多吃点药压一压。
      安庭说:“明天再说,你先睡觉。”
      陆灼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安庭平静地和他对视,目光坦坦荡荡。
      他看起来确实还不错,只是眼睛和从前一样死气沉沉,藏着憔悴,像有片疲惫的浓雾,怎么都散不开。
      他一直都这样,陆灼颂反而更加不放心。
      陆灼颂站了起来,凑到安庭跟前,把他抱了抱,往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然后回头就把床头柜用力往远处一拉。
      安庭:“……”
      带着尖锐边角的床头柜被拉到了角落里,陆灼颂又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窗户关上,锁好,最后才起身出了门,叫来一个女佣。
      五分钟后,女佣拿来了一堆软绵绵的厚海绵,形状有些奇怪,但安庭一眼看出那是干什么用的。
      果不其然,陆灼颂把房间里所有锐利的边角都用海绵牢牢包好,最后才墩地一屁股坐了回来,睁着不知几天没睡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安庭沉默一会儿,拿开床上的小桌子,拉开了被子,无言地向陆大主唱展示了自己还打着石膏的两条长长的残腿。
      “我不信你。”陆灼颂说。
      安庭无话可说:“你信不信我,我这个腿也没法去……”
      “不信你。”
      安庭没招了。
      他躺了回去,陆灼颂又盯了他一整天。
      这人像门神似的坐在他床边,像熬鹰似的,安庭感觉再这么下去陆灼颂就要把自己活活熬死了。
      “你睡吧。”安庭说。
      陆灼颂不说话。
      安庭痛苦地闭上双眼:“你睡吧,真的,我这腿都断了,能去哪儿?”
      陆灼颂还是不说话。
      “你说点儿什么。”
      陆灼颂说:“我不信。”
      “……”
      安庭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外面天都要黑了,黄昏日落,橘色的落阳在天花板上拉出长长的一条柔光。
      “我现在是不是在你这儿连个充电宝都借不出来。”安庭说,“我的信用值。”
      陆灼颂说:“你连个先用后付都别想用。”
      安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枕头上扬起脑袋,看见陆灼颂的眼睛又红了很多。
      “眼睛那么漂亮,再这么熬,要没光了。”安庭柔声道,“几天没睡了?”
      他刻意把声音放柔放低放轻,几乎只剩气音。空旷的房间里,安庭的声音就这样静悄悄的,像耳语。
      陆灼颂果然受不了安庭柔情似水的这套。他撇撇嘴,低下眼睛,老实巴交地交代:“三天。”
      “……那天开始就没睡?”
      陆灼颂点了点头。
      安庭又叹了口气。他抬手,摁着床边的按钮,把自己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叫人来吧。”安庭说,“叫人拿根绳子来,绑人不痛的那种。”
      陆灼颂迷茫地对着他眨眨眼睛。
      “你不是怕我跑吗,那就绑上吧。”安庭朝他伸出一只手,“把手绑在一起,我一动,你就醒了。”
      “这样,你就能去放心地睡觉了吧?”
      陆灼颂:“……”
      -
      “你说我是为了谁?”
      “你说我还能是为了谁!?”
      陆氏大堂里,付倾啪地摔了茶杯,杯中茶液洒了半桌。
      付倾置之不管,气得脸色通红,他将桌角重重拍了一下:“是!我是做的有些过激了,可我一开始,难道不是好声好气地跟那孩子说话的吗!”
      “你平心而论,陆简,我一开始是不是给了他好方案,我是不是让他自己写金额,我是不是说多少钱都能给!”
      “好的方案给了,可他不要!”
      “他非得这么拖拖拉拉地留在灼颂身边,那敬酒不吃,我当然只能给他吃罚酒了!”
      陆简没做声,她盯着付倾的脸。
      真是一张气得扭曲的脸,像只恶鬼。陆简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天他放火后站在外围笑着的模样,也是这样扭曲的一张脸。
      “所以你明知他家庭不好,还是联系了他的父亲。”陆简说,“你明知道他父亲来把他带走,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但你还是这样做了。”
      “没错,我就是做了!”付倾恶狠狠道,“我不可能让一个破老百姓玩陆氏的儿子,我没有你这样对孩子不上心!就算他现在会恨我,可以后总有一天,他会感谢我!”
      陆简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有感谢你。”她说。
      身后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名女佣转过身去,连忙将话筒接起。
      付倾怒极而笑:“你又知道——”
      “那个……”
      身后有女佣忽然插嘴。
      陆简回头,付倾也话语一顿,抬头望去。